除夕夜,无论贫富贵贱,家家户户聚在热炕上摆上一桌菜守岁,王府内的守岁又是另一番光景。读零零小说
窗外寒风呼啸,如百鬼伸爪的树枝在寒星映照下摇曳,阴森森的影子落在纸窗上,几乎被里面透出的暖黄灯光打散。
红纱帐前,穿着同款红衣的少年与男人手臂绞缠,共饮交杯酒。
少年昂起下巴,从光洁的下颚到纤细的脖子再到被衣领掩住的锁骨,形成一到优美的风景,看得男人喉咙难耐地吞咽一下。
殷倣沙哑着唤道:“阿宁。”
殷玉宁放下空杯,仰头凝视他,雪玉般的脸庞不知是被桌上的红烛还是身上的红衣染了一层艳色。他从来不穿玄色以外的衣服,今夜一身红衣,给人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玄衣让他彰显出冷傲禁欲的气质,红衣带出他张扬绝艳的容貌,清冷中见妖冶,高傲下暗藏挑逗。
殷倣看得口干舌燥,双手贪恋地抚过他的面庞和脖子,没入衣领中。殷玉宁全身微颤,早已熟知情欲滋味的身子无法抵抗男人的手段。契约将他们的精神连接起来,越是靠近对方,越是清楚对方想做什么感受到什么,双层的精神快感很容易叫人沉迷。
他忍不住轻哼一声,带着媚意的尾音勾得殷倣眼神愈发深沉幽亮。
殷倣猛然打横抱他,走到铺满红色的床上,将他放在鸳鸯戏水红锦被中央。
少年乌发散开铺在红色棉被上,红衣领口大开露出一片皎白如玉的肌肤,明明害羞还强装镇定,真是可口得不得了。
“王叔……”
殷玉宁轻喘着,声音轻飘飘地像羽毛划过心尖,无论是他的声音,是他的神情还是他的动作,都叫殷倣沉迷若醉。
殷倣喝的只是一杯桃花酒,他却觉得自己醉得厉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花了好些功夫才解开衣服。
雪白纤细的手臂缠上厚实的肩头,殷倣慢慢俯下身……
红帐内身影绞缠,喃昵呻-吟,纵-情放浪,热潮如夏。
桌上红烛泪尽,绳芯的火焰摇动了几下,熄灭在烛台上。
那帐中传出一声轻呼,窸窸窣窣的一阵翻滚,又再次剧烈摇动起来。
对殷倣来说,这是他记忆中最美妙的守岁,即使以后几百年几千年,这夜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新,他心爱的人在他怀中成为他的妻。他的妻,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那样的风情,他为他疯狂,为他倾倒,即使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然而同样的一个夜晚,对某些人来说,则是完全相反的心情。
徐有德买了一堆以前绝对买不起的吃食,舒舒服服躺在热炕上看书守岁,不料房门突然被踢开,呼啸的冷风冲进屋内,打散了满室温馨。
他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心头乱跳,壮着胆子虚张声势地大喝:“你们是什么人!竟然私闯民宅——”
没等他看清楚闯进来的人,他就被人一掌劈昏了。一名黑衣蒙面人将他架在肩头,二名同伴一前一后护着,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暖阳初升,徐静方一夜无眠,年三十晚独自度过。往年这个时候,他该坐在火炉边,与陈德陪王爷守夜。王爷也难得放下身份,三人围住碳炉,热酒热菜谈天说地,仿似朋友之间的相处。
他环顾一圈冰冷的室内,拢拢棉衣,咳嗽了两声,提起水壶到厨房做热水。
他前脚踏出门,院外传来一阵拍门声。他放下水壶走去开门,门前是两名依稀有些印像的侍卫。
“徐理事,我等奉侍卫长之命,前来请你去见一人。”
徐静方似乎早料到这一日,平静道:“有劳了。”
二人不再说话,伸手向旁一摆,请他出门。
徐静方被二人护送一路穿过庭院楼阁,经过王爷的内院门前,他看见院门上挂着两盏红灯笼,喜庆的气氛显然无法感染他,嘴角毫无笑意的一抿,继续跟着二人走。
再往下走,便是王府内最偏僻的惜华苑。原是王爷赐给一位京城旧邸公子的住处,因风水不好,住进去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得病,这位公子没多久就病死了,院子也空了下来。
事实是,这位公子是别人的耳目,在京城不好处理,王爷来了朱安后,第一件事是弄死了此人,什么风水不好都是掩人耳目的借口。惜华苑被荒落多时,实则是王府囚禁犯人动私刑的地方。
徐静方走进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往日他陪王爷来审犯人,今日轮到他来受审。
罢了罢了,若是自己受罪能换得有德一线生机,他什么都认下,王爷念着他往日的苦劳,至少也能给他个全尸。
两名侍卫一人守在外面,一人笑道:“还请徐理事多有担待,里面的气味有点冲鼻。”
徐静方点头,随他下去。
这次自己是换了个身份,看着阴森森的狭窄过道,镇定的神态也有点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