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静方咳嗽了两声,守在陈德的住处门外等他,有些事情他必须问清楚。www.DU00.COm
自从他探亲回来,王爷似乎有意无意地将他隔绝在权力的圈子外。现在他倒成了真正的理事,每日与账薄户口册打交道,已经许久不曾被王爷召去书房。
他从下午一直等到夜色落下,才见陈德提了一个小坛子和一个油纸包轻快行来。
他立刻唤道:“陈德。”
陈德其实老远就看见他,当时就考虑要不要调头换个方向走,但看他不时低头咳嗽的样子又很可怜,终于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向家门走。
“静方,今日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正巧我打了斤好酒,还有屠记五香牛杂,走,陪我喝几杯。”他说完就要拉徐静方进门,本来他还想自己预先庆祝一下,王爷有情人终成眷属,不用再来折磨他这可怜的小侍卫。
徐静方搭住他作势要拉自己的手,平静道:“我染了风寒,不便久留,只是想来问个事而已。”
陈德知道掩饰不了,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进来再说吧。”
陈德的院子和他的院子是一样的布格,小庭院带个小厨房,主屋后面是寝室。他以前偶尔来坐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现在却有种局促感,总是有东西变了。徐静方暗叹,站在院子中不肯再进去。
“你与我说句实话,王爷是,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
陈德与他共事多年,若说自己心有七窍,那徐静方必定有八窍,在他面前打马虎眼简直是班门弄斧。他不相信徐静方会背叛王爷,只是单凭暗卫收集来的消息根本不足以为证。
但要不要实话实说,陈德也拿不定主意,王爷已经叫他不要管。按王爷的脾气,早已处置了徐静方,还留他到现在,只是疏远而没有监禁,也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他这少许的迟疑,徐静方的心已凉了半截。
王爷已经对他起疑了,多半去过老梗阜查过。吴承光早命人将所有证据洗掉,但难保证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叫人发现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是他自己主动把证据带到王爷面前。
陈德为难道:“你素知王爷的脾气,他若是不满,早就将你革职处置了,怎会还放你在府中供职。”
“其实王爷是看你太累了,才去乡下一趟回来就病了。”陈德越说越顺溜,“你看你,这咳嗽都多少天了也没见好。你让刘太医瞧瞧,那老头子别的不怎样,就是顽症偏方上有点本事。我说这天气也冷得太快了些,不止是你病了,侍卫中也有几个像你这样的,吃了刘太医的药没几天就活奔乱跳,啥事都没了。”
徐静方只听进了前面一段话,陈德后面的话听在耳中全是嗡嗡一片,他只觉眼前昏花,迟缓地拱手道:“今晚多有打搅,徐某失礼,改日再登门告罪。”不等陈德回答便踉跄告辞。
陈德目送他逃似的离去,心中一阵难过,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才关上院门。
本来他是不信徐静方做了什么,但是刚才徐静方的态度分明有异,他再也不能继续自欺欺人。徐静方果然做了什么背叛王爷之事!
陈德顿觉心寒,当年徐静方落魄逃荒,拖家带口差点饿死在路边,王爷不单救了他一家,还有他的村子。徐静方发誓要全力辅助王爷,这才几年,徐静方就被荣华富贵看花了眼,全忘了当年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
他想不明白。
当年那个捧着粥碗,瘦骨如柴的年轻人,眼中闪动着希翼的光辉说过,只要朱安能摆脱贫苦,父母不用卖儿女,兄弟不用上山为匪,姐妹不用卖身为妓为妾,他愿意竭尽所能为王爷分忧解难。
那个人,却已经不是现在这个徐静方了。
徐静方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房中,跌坐在椅子上,单手抚头,叨叨念念地说了一通什么。
女鬼远远坐在床边,忧愁地注视着他。
她夫君最重情义,他因此得到赏识提拔,也因此陷自己于不义。她不想夫君因自己受劫持而犯下大错,她却忘记了自己并非是夫君唯一重要之人。
可怜的夫君,你可知道你最担心的弟弟做了什么?
如果你知道真相,你还会选择走这条路?
即使她知道全部的真相,她根本无法告诉夫君。之前她执意跟随在夫君身边,以为他终会察觉到自己的存在,怎知人鬼殊途这句并非虚言。她留在夫君身边时间越久,夫君身上的火也越来越淡。往年小小风寒吃几副药就好了,这次风寒却是久治不愈,反而越来越严重。
以前听老人说鬼虽无害人之心,但是鬼气会让人生病,碰过鬼的人都会短寿,她只当是听故事听过就算了,不曾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这世间真有鬼,人死后也未必会去阴曹地府,而最可笑的是,人比鬼还可怕。
徐静方突然站起来,似乎下了什么决定,匆匆又走出门。
女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