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玉宁看都不看他一眼,走过他身边,黑色的衣角扫过阴暗的地方,捲起一片黑雾随他走出去,就像是他衣服的后摆。
他终于摆脱了凡人脆弱的身体,若不是封印还在,他现在就立刻解除与明辉的婚约。
由于原体恢复,姐姐给他的那一缕神识也终于可以解开。
正如姐姐常说,事情有许多面,不要被自己看见的表像限制住。
的确,现在他明白了契约的意义,他不会再傻得去与那人硬碰。有许多办法可以解除这个婚约,他要选的是最落明辉面子的办法。
殷玉宁从虚空中掬起一团黑雾,黑雾幻化出一张五官模糊的面孔,似男似女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殿下。】
在凡世,这东西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曰‘野心’。在深渊,他们称之为‘黑暗微语’,它会让最平静的心生出涟漪,最安份的人生出二心,挚爱生出背叛,真诚生出疑虑。
它弱得风吹即散,却能刺穿连刀剑都无法破开的坚强。
“我想你在龙王耳边低语,把他最喜欢的女儿嫁给天帝,他们不是一直很想得到天宫神族的血脉么?只要他们献上镇海珠,天帝必定会答应他们的请求。”
【是的,殿下。】
黑雾散去,殷玉宁讥笑地看向高空,明辉,好好等着我给你准备的大礼。
镇海珠又叫净化珠,生于东海之源,可驱邪避毒,对于生来就拥有净化本能的龙族来说,镇海珠就像路边的小石头,只不过这颗小石头万年成形,数量少了些。
明辉现在肯定还在想办法修复伤口,也是明辉好狗运,蛀骨销魂没有觉醒,他使用的是残缺的形态,那个伤口虽然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救。
要么他好心出手相救,殷玉宁自问没有让人打了一边脸,还要把另一边脸也送上去挨打的美德,那就只有镇海珠可以净化蛀骨销魂留下的伤口,他估计可能要两颗才行。
龙族对天宫有种莫名的执着,若能有办法让他们联姻,恐怕就是龙珠都肯让出来,更何况是对他们没有用的镇海珠。
他倒要看看明辉会不会接受这个联姻,要知道这个联姻对他的好处不只是镇海珠……只有一只天眼的天帝,呵呵呵……
洪九远远看着,全身莫名地不寒而栗。
这么恐怖的力量,他当时怎会认为自己可以击倒?他是疯了才以为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从他被创造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该认清自己的身份。
没有主人,他连个东西都不是。
但是现在后悔都迟了。
洪九正要隐入黑暗中舔伤口,突然察觉到空气中一阵异动,那人来得太快,他连发出警告的时间的都没有,就见一道血红的影子带着一点白落在殷玉宁附近。
黑衣的殷玉宁,红衣的红鸢,二目相撞,芜花顿时觉得四周的气温一下降到鬼都会冻伤的地步。
芜花硬着头皮呐呐地开口说:“尊者,这位是红鸢,她有事相商。”说完立刻躲得远远的,只盼神魔打架,别伤及她这无辜的小鬼。
洪九迟疑了一下,也躲开了。不是他不想表现忠心,就怕这二人打起来,顺手把他也灭了。
院子中央就剩下殷玉宁和红鸢。
红鸢低眉一笑,“你变了许多。”
绪秀姿之前见过殷玉宁,那时的殷玉宁和现在的殷玉宁有几分相似,却是一具没用的凡胎肉身,她才没有发现异状。现在的殷玉宁深深刺激到她魔化后的好战心,她感觉到这具看起来过分纤细的身体蕴藏着强大力量,在此之前她从没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这样压倒性的力量,让她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和他相差多远。
殷玉宁挑眉回道:“你也变了许多。”
他没料到绪秀姿的心魔这么重,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魔化。红鸢的魔芯已成,就算碎了魔芯,也不会变回原来的绪秀姿,真不知对天剑门来说是好是坏。
院中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红鸢突然妖笑,殷玉宁脸色一冷。
“我们应该比划比划,很久没有碰到像你这样的对手。”
话音还在空气中缭绕,她人已经原地消失,殷玉宁猛然一转身,手中多了一把黑色长剑,架住她硬如兵器的长甲。
“这不公平,我都没有用兵器。”
她娇笑着,手中毫不留情地狠狠爪过去,动作轻盈如舞,几个转身已经连连用指甲扔出几个风刃,风刃所到之处,花草枯枝被削得整整齐齐,墙上留下一寸深的刻痕,殷倣用来练习的木桩也不能幸免被拦腰砍断。
殷玉宁的剑总是有办法挡住她的攻击,她的风刃被他四两拨千斤地弹开。
红鸢不满地说:“你总是躲来躲去,没意思。”
殷玉宁淡淡地说:“要比划的是你,我可没答应。”
红鸢生气道:“你是瞧不起我,不与我打么?”
“不是。”殷玉宁收起剑,“你觉得与一个无法使力的人打很公平?”
红鸢眯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