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浓烟直往洞府里钻,他真是……拜谢了。
盛元宫中,图赭垂眼嘴角弯起,夷巽斜眼扫去,问:“师弟何事这么高兴?”
他敛起笑意,淡淡答道:“没事。”
夷巽不满地皱眉,“我不管你私下的动作,不表示你可以胡来。你的灵识是怎么回事?”
“无碍,只是试试分神之术而已。”
“……这种东西是能试试的吗?!分裂灵识轻则时常头痛,重则识海撕裂,你闲得慌的话可以去冯国看看,那国君到底在搞什么蛾子。顺便去敲打敲打涂山宗,没事给冯国君送灵兽做什么?灵兽岂是凡人可以驱使的,别到时闯了祸,又要我们给他们擦屁股。这些小门派也真是的,净是没事惹事,还把我们盛元宫当枪使了不成。”
夷巽不满地叨唠了一通,图赭很干脆地给了两字,“不去。”
他气得直瞪眼,还没来得及骂这兔崽子,宫门外的弟子恭声道:“夷巽老祖,图赭长老,掌门有请二位尊长去飞云殿议事。”
夷巽沉声道:“知道了。”他转头低声对图赭说:“回来再收拾你。”
图赭笑,“你这么紧张何不自己亲自去?听说那国君生得漂亮性子又野,你不就好这口。”
“你这兔崽子是嫌皮痒对吧,今天我不教训你还真翻天了!”
传话的弟子没飞出多远,就听见身后的和照殿房顶震了震,金光四射。他很镇定地指使仙鹤低飞,掌门又该头痛头这两尊大神又把房顶拆了吧?说来盛元宫每年收纳依附的小门派进贡,有一半都用在修补房子上。这两尊大神何时才能飞升,已经成了掌门的心头第一要事。
吴承光因年少时受尽刻薄没长好身子,长得又黑又瘦,倒是有几分似朱安人。他走明路,两名心腹则暗中潜入,去找那些藏在官员中的暗椿。
他想像中危险重重的朱安之旅才开了个头,就先碰上一个大问题——他和乡里人一起挤牛车,听着那些人的朱安话,只听出几个相似的音,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没料到语言反而成了他目前最大的障碍,他一个外乡人夹在朱安人中又不懂朱安话,实在是太显眼了。
他真正烦躁着怎么融入朱安人中,旁边一名青年转头对他憨笑,说了一口带着极重朱安口音的通用语。
“兄弟你是哪里人?”
吴承光心中一喜,忙道:“我是来朱安寻亲的。”
他说了极漂亮的一口通用语,车上八男一女带娃子立刻齐齐看过来。
对面的老汉打量着说:“从来只听说过去外头寻亲的,还没听说过来朱安寻亲的。”讲的也是一口朱安口音,不仔细听还以为他说的是朱安话。
他话开了个头,车上的人都笑了,倒无甚恶意。谁不知道朱安穷,若有法子谁愿意穷一辈子,能离开朱安的早离开了,见识过外面的花花世界,谁还愿意回来。
吴承光也附和着呵呵两声,说:“我记得我家住在村尾,连着一片山,家里养了两只老母鸡,我哥常带我去后山挖野菜。那年地里长不出东西,连野菜都没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我爹就把我卖给了人贩子,带了我和十几个孩子一路北上,转手卖给人家做小厮。”
车上的笑声都安静下来,带娃子的女人眼红红地望过来。
朱安穷人多,卖孩子的事哪个村都有,碰上光景不好的时候,人贩子都是成群结队的来朱安买孩子。他的话引来众人的满腹心酸,立刻拉近了距离。
先前说话的老汉叹气道:“这世道,也是没法子的事。小伙子还记得是住哪个村的?”
“我那时才五岁,只记得村边有条小河,一到夏天水就低到脚踝子,村尾有个大怪石,我还记得隔壁的孩子叫狗子,有个叫春花还是杏花的女娃。”
哪村里的孩子没有叫狗子,春花杏花的名字更是常见。他说的是似而非,倒是非常符合一个还不太记得事的岁数就离家的身份。
先头搭话的青年说:“我还真知道有个村子像你说的,就是我娘那头的村子,他们那村后连着山,旁边有条小溪,下雨成河,水少时成溪。”
吴承光露出一副大喜过望的表情,又跟他打听细节,不料得到了一条让他心动的消息。
青年说那条村叫老埂阜,村里有家媳妇的男人是在安王手下当差,姓徐的,家中有些闲钱,买下了村中的荒地请人耕种。
吴承光不由想到李享乙以前给他的情报,安王身边最得力的左右手,文能安邦武能定国,那文人叫徐静方,有个妻子在乡下照看田产没有随他去临平,不知是不是和这青年嘴中说的是同一人。若是同一人……吴承光心头顿时火辣辣的只差没要那青年马上带他去找人。
二人在车上打得火热,交换了姓名,青年叫李继,吴承光说自己叫陈一,特意说是主人家取的名字。满车人听又不免唏嘘一番,连自己原本的名字都不记得,真是可怜。
李继好谈,吴承光刻意逢迎,下了车二人已经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称兄道弟,李继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他套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