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灵兽,一夕间风云色变,小师弟成了天剑门的叛徒。
趁着师尊不曾防备他,他重创师尊,抢走了镇山之宝观星宝镜。师兄前去缉拿他,他设阵杀伤同门。
全都是为了一个男人,一个无法陪他修真的凡人,一个只占据了他漫长生命中短短一刻的男人,他背叛了师门!
她无法明白这样的感情,难道爱情便是背叛的理由?
曾经她有多喜欢小师弟,她就有多恨李赫渊。
五百年前那场大战令无数天剑门弟子陨落,师尊和大师兄的尸骸至今还没找到。
曾经六阳峰上随处可见活生生的弟子们笑闹,学御剑飞行的不小心翻下来,掉进水里或挂在树上出殠被人取笑;训练灵兽的被灵兽拖着乱跑,大呼救命;炼丹的一天到晚炸炉,每次见面都是一脸黑;天帘瀑布下剑修弟子们学劈剑,每次都劈得大家全身湿透;整日拿着书研究阵法的弟子,不是撞了人就是撞了树撞了墙;长老们见面就要过两招,她还记得有位长老下得一手烂棋,偏偏还总是笑呵呵的找人比试,导致门中众人闻棋色变。
如今,六阳峰上六殿殿主无人幸存,她被破格升为唯一的殿主。长老们战死七人,重伤没熬过的又死了六人,十八位长老只剩下三人,他们虽然活下来了,却是修为大退,大限将至。
她再也听不见同门弟子的欢笑,再也看不见那个生机勃勃的六阳峰。
现在的六阳峰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她守在千名弟子的尸骨上,每一个夜晚每一个白昼,她都不断忏悔自己没有在发现他的背叛时一剑杀了他!
她还存着一丝同门情谊的期望,他却要斩尽杀绝!
幸而,终于让她等到这一天。
就算她飞升不成,就算要她以命相搏,她也一定要手刃这个欺师灭祖残害同门的叛徒!
绪秀姿眼中染上疯狂的腥红,一道白光闪过,暗室轰然倒塌,她也不见踪影。
正在漏夜打点礼物送去朱安的袁铭山莫名地抬头望出窗户,外面星空一片清亮,月光皎洁万里无云,明天将会又是一个晴天。
不知怎么会产生这种不详的预感。自从盛帝与他密谈后,这种不好的感觉一直盘旋在心头,今晚似乎更明显。
他摇摇头,还是不要想了,盛帝决定的事,恐怕只有仙人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老爷。”赵水柔轻声说:“袁平又送来三箱东西,是夫人带给大少爷的物件,您可要盘点一下?”
袁铭山闻言只是皱眉,摆明不想理。现在他们夫妻无事不见面,见面就吵架,连最后的一点夫妻情分都吵没了,他不想与周氏说话。
赵水柔无法,若是不理,周氏一会又要带人来闹,这在府中都成笑话了,要传出去,老爷的脸面何在。
她斗胆做了一回主,叫袁平把东西抬进来。
等看见东西,赵水柔吃惊地微微张开小嘴,袁铭山直接拧紧眉头。
这一个箱子顶俩!乖乖,两名壮汉用双扁担抬着进来,扁担都压弯了,放下时地上感觉震一震,这里面是装了什么宝贝这么沉?
袁平把一叠纸呈给老爷,“这是夫人写下的清单,请老爷过目。”
袁铭山接过来一看,脸色越来越黑,气得把纸扔回给袁平。
“她这是要给御史弹劾我的借口么?!汉白玉毫笔一双,琥珀镇纸一对,镶银檀木根笔洗一个,彩窑细瓷笔筒、富贵牡丹花瓶、麒麟玉雕……竟是些奢侈无度之物!”
袁平苦着脸陪笑说:“老爷,原本夫人准备了十二箱,还是平嬷嬷和小的们好说了一通才降到了三箱。”要是退回去,周氏还能发飙打骂老爷?倒霉仍是他们这些跑腿的下人。
“胡闹胡闹!”袁铭山气得直拍桌子,茶杯茶壶被他拍得呯呯乱响。
赵水柔抚着他背心顺气,柔声道:“老爷,夫人也是担心大少爷在那边受苦。不过朱安那边不太安全,送这些招人眼的东西过去,怕大少爷也用得不安心。”
袁铭山对袁平说:“你就照这话说,别总以为我这做爹的在刻薄儿子。”
袁平无奈,婉转的把话复述给周氏,自然又是挨了一通好骂。周氏气也气过,骂也骂过,平静下来想想这话也有点道理,既然这些不能送,那就把她早先要锦绣阁做好的四季衣服都搬过去。
袁铭山看着五箱子巨细无遗的衣物,头就隐隐作痛。
老爷约好了镖局送货去朱安,隔天就要启程,赵水柔心想这样折腾下去也不是办法,折中把周氏送来的衣服取了秋冬装出来,选出十套比较不抢眼又耐穿的布料。
她细心挑开衣领,把一百两一张的银票折好缝进去,一并塞了十张。以她的想法,朱安那么穷,大钱惹眼,还是用小钱好。藏在衣领内不容易被发现也好携带,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路上碰到土匪抢劫,大约也不会看上这些衣服。
袁铭山自然是把她夸了一遍,益发觉得周氏不但面目可憎还愚不可及。
隔天镖车离京,带着袁铭山和殷筌的礼物向朱安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