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门完全关上,再也听不见盛帝的脚步声后,圣使伸手优雅地在面前一划。
五尊半尺高的木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木偶雕刻的非常精细,五官清晰可辨,身上的衣服精如缩小版的真人衣物,细致到了一针一线都分毫不差,它们有个非常特别的名字,叫‘巫偶’。
巫偶是巫师做法的道具,可用来赐福,也可以用来诅咒。
如果殷玉宁看到这些,他马上就会认出每个巫偶代表的人——严肃沉稳的萧王殷佶,爱马如痴的平王殷佐,文雅慎重的燕王殷佚,阴沉痴情的安王殷倣,和荒唐纨绔的顺王殷倬。
巫偶的背后是他们的生辰八字,胸前是一点像墨渍的污点。
圣使温柔地看着他们,指尖轻轻扫过每个巫偶的面庞,巫偶在被他触碰后,污渍似乎扩大了小许,甚至可以看见淡淡的黑雾凸出来,缓缓蠕动,诡异又惊栗。
他的指尖停顿在安王的木偶上,轻轻‘咦’了一声,捡起木偶仔细查看。
安王胸前的污渍扩大了,但是全无黑雾。
“怎么会这样?”他拇指压在木偶胸上,闭目了片刻又睁开,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是哪家的初生牛犊,竟然毁了我的小鬼。不过不要紧,只要这颗种子还在,你永远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他话中流露的邪气和他圣洁的外表完全不搭边,若是盛帝在此,他一定会心生警惕,但是现实是,他永远不可能看见他所信服的圣使有这么阴邪的一面。
圣使把安王的木偶放回原位,轻笑说:“这么多人中,我独独钟爱你,连我给你的祝福都是最特别的。”
他手中不缓不急地虚空画符,巫偶身上升起一绺淡到极致的金光,迟缓又似乎带着抗拒挣扎,极力要逃脱却被他画的符印紧紧锁住,强行拉到他站的位置,也是阵法的中心。
不知是不是错觉,金光离开后的巫偶像褪色了少许,没有刚才鲜亮。
阵法的中心,金光汇集,幻出一个虚渺的影像,隐隐像是龙身。
他满意一笑,手一挥,巫偶又被隐藏在阵法空间中,除了他,谁也动不了这些巫偶。
做完了这一切,圣使的脸色几乎和他这身雪白的外袍一般白。他整理好衣服,转了一圈检查过自己依旧完美后,开启暗室的门,一名黑衣人单膝跪在门前。
“主人。”
“囚影,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么。”
“主人所需的十二名童男童女已经送到了,主人可要见他们?”
“嗯,看来盛帝的动作倒是快,先带一个给我看看。”
“是,主人。”
囚影的身形一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回来时手上拉着一个脸色惨白的六七岁男童。
男童身上穿着只有富贵人家才有的绸衣锦带,神情怯怯不安,动作畏畏缩缩,全无与衣着相衬的气质。
圣使伸手托起男童的下巴,左右审视了一遍,叹气。
“次等了些,倒也能用。随我来吧,孩子。”
男童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看囚影,又看看圣使。前者面无表情,漆黑的双眼似乎能把所有的光亮泯灭,周身泛着死气,令人不寒而栗;后者仪容华丽高贵,美丽的面容带着一种他曾经在寺庙老主持身上看见过的悲天怜人的笑容。
男童不由自主地把手放进圣使的手心。
圣使温柔地笑了。
“真是个乖孩子。”
囚影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进了暗室,男童莫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关闭的门阻断了他的视线。
也许很久,也许很快,等待的时间总是叫人难以计算。
暗室门再次打开时,圣使懒洋洋地声音说:“把这里清理干净,我要去休息了。”
囚影闪身而入,抱起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男童走出去。
男童面容扭曲,双眼瞪大得几乎要跳出眼眶,眼中全白,似乎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而他再也无法告诉任何人他曾经看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