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看着殷倣的视线也染上小许柔和。
“不知安王此次进宫,可是有什么事要哀家做主?”
季太后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理由最为合理。
殷倣恭敬地答道:“太后,儿臣想为侄儿求个恩典。”
侄儿?季太后脑中溜过一串名字,不算萧王平王燕王那些孩子,她的亲孙子就有六个,这说的是哪个侄儿,还需要求恩典?这她可不能随便答应,这么想着,脸色也慎重很多。
“哦,你且说来看看,若哀家觉得合适,只要不沾国家大事,赐个恩典还是可以的。”
在宫中沉浸多年,季太后也学会说话留三分余地,又暗示他‘大事’找自己没用。
殷倣似没听出她弦外之音,垂下眼,用更为恭敬的声音说:“是这样的,像小靖王这般大年纪的皇子皇孙,都应该安排出外走动走动,增长见识。靖王夫妇仙逝,小靖王自幼是在太后身边长大,这事只能请太后拿个主意。”
季太后颇为意外他要的恩典竟然是这件事,自己喜欢的孙儿有人疼,她自然是万分高兴,随口就说:“哀家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一茬。按祖制确是如此,你不说哀家都忘了,阿宁这孩子也是的,自己想出去玩儿不好意思说,还指示叔叔来讨恩典。这事哀家做主——”
她话未说完,一道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做什么主啊?”话音方落,穿着一身明黄锦袍的盛帝风风火火走进来。
太后看着儿子神色不对,忙说:“你们都杵在这做什么,赶快给皇上送来热巾热茶。这外面风还凉着,你们这些人真是会伺候人,皇上连件披风都没有就跑出来了,龙体有微第一件事就是杖责你们这些狗奴才!”
她前面是骂自己宫女,后面是骂皇上身后颤颤跟着的一群人。陈公公暗抹了一把冷汗,他先一个跪下去求饶,后面的哪个敢站着,连侍卫都跪下了请太后责备。
盛帝原先积的一肚子火气在一片求饶声中消了些,挥手让他们都退下,冷哼一声在太后身边坐下。
用宫女送上热毛巾擦擦手,盛帝啜了一口芳香满口的热茶,这才冷脸看向一直低头站着的殷倣。
“朕的好弟弟们,要是先帝还在的,不给你们气死两次!”
殷倣不亢不卑地拱手弯腰问道:“不知皇上何出此言,请皇上明示。”
盛帝看着他这副样子,火气又上来了。
“你明知道十一弟的性子爱玩,还怂恿他去玩那个什么杜园的戏子,今日竟然在百官面前要朕封个‘洛水神’。颐正殿是个什么地方,岂可容他如此儿戏?!”
没等盛帝骂完,季太后倒是先火大地一拍桌子,茶杯呯喨响个脆,宫人吓得低头弯腰一溜跪下,盛帝从来没见过他娘发火,一时间也愣在原地。
季太后指着殷倣骂:“哀家差点儿叫你糊弄了。阿宁是个好孩子,向来乖顺,怎么会突然想外出游玩?还要你来求?敢情你是想带坏哀家的孙子,和你那十一弟都不是好人!滚,哀家不想再看见你,以后无事除非奉召不可随意来京!”
季太后骂完,心脏呯呯乱跳。她极少发火骂人,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什么话。她担心方才儿子听到自己胡乱给人恩典,一会要说她不是。她只好祸水东引,本来这事也是安王先挑起的,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盛帝有些意外地看着殷倣,他原以为是殷倬请他来向太后求情的,不想竟然是为了小靖王。盛帝的目光一沉,绷紧着脸没说话。
殷倣暗叹一声,深深弯腰行礼,慢慢退出去。
本来他也是无奉召不可擅自离开封地,这次来沛京,还是盛帝下的旨意,否则他也不想来。朱安虽然穷,究竟是自己的地方,天高皇帝远,他活得舒服何苦来沛京讨罪受?就只有盛帝母子以为自己非得巴住他们的腿添脚,他可半点不稀罕。
倒是不知怎么对阿宁说,原本十拿九稳的事情一下泡了汤,起因还是因为他那十一王叔。
殷倣在侍卫押送下出了宫门,明明是下午阳光正是明媚之时,他却觉得一身寒意。?
想来盛帝很快就会有旨意下来,要他立刻返回封地。
殷倣心中不禁怨起十一弟,哪个时候不好求,非得选今天,就是等他求了恩典,最好是等阿宁跟他走后再提也成。
他心情不好地上了轿子,墙角下两道如蛇的黑影也尾随他的脚步一下窜入轿子,融入他的影子。
殷倣直接去了殷倬的行馆,外面站着一排御林军,领头的见了他倒没有造次,客客气气地让他进去。
殷倬像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坐在客厅,桌上的茶杯还没撤下去,看来刚刚才来过一批人。
他见着殷倣,没好气地说:“你也是来骂我的,行了,省着点口水,我听了一个正午,可没茶水招待你。”
殷倣之前一路烦躁埋怨,瞧他这副模样反而说不出满腹的牢骚。
“哎,我说十一,你怎么就当众提出这种事?你明知道那位好面子,又是个正人君子的作风,最看不惯玩伶人逛娼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