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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3 / 3)

父亲,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他按捺着满腔烦躁,告辞离去。

踏出院门时,二姨娘正领着他不到五岁的庶弟去见袁铭山。

“柔姨娘,二弟。”

赵水柔拉着儿子对他行礼,笑说:“静儿刚刚做完功课,说要给老爷看。奴婢拗不过,幸好老爷爱惜静儿,不然奴婢也不敢随意打搅老爷。”

她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又说了自己不敢,只是老爷爱惜幼子,全不是自己的缘故。

袁韶清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过去。

看着姨娘进了院子,庶弟蹦蹦跳跳地冲上台阶,嘴里连连嚷着‘爹’,父亲笑着弯腰抱起他,和姨娘一起进了屋。

袁韶清鼻尖一酸,别过头匆匆回自己的院子。

他记得以前父亲也是这样脸带溺爱地抱过他,世家出身的母亲总说这不合规矩,那不合规矩,母亲嘴里全是规矩规矩规矩。慢慢的,父亲也不再去母亲房中,外婆家安排了二姨娘,三姨娘……看着一房一房的姨娘照规矩抬进来,母亲又开始指桑骂槐地说父亲不守规矩。

母亲总说他爹负心,要他不要走父亲的老路子。父亲要他好好做学问,从科举晋身;母亲却想着如何在贵人面前露脸讨个前途。

但是贵人的路子哪有这么好走。

等他发现自己究竟选择了怎样一条捷径时,亦把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路。

现在就算他想抽身,惹怒了皇上的下场他根本不敢想像;若是继续下去,万一安王对他生了不该有的心,他又该如何是好?

一时间是安王阴沉的面孔,一时间是殷玉宁冷傲的面孔,一时间是皇上那番意味深长的谈话,一时间是母亲的抱怨,父亲的冷漠问话。

袁韶清脑中一片麻乱,只觉得所有人都在逼他,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

突然间殷筌的面孔闪出,袁韶清失控的一拳捶在墙上。

如果能早点遇上三皇子……

^…………^

殷玉宁回了府,就看见马奴牵着一匹高头大马等在院子里。

老管家笑着迎上前,说道:“小王爷,这是皇上钦赐的御马,名‘追月’,还有一套乌金马具。皇上一听说您去了马上,立刻送来了这些赏赐。”语气中不无与有荣焉的欢喜。

殷玉宁打量了两眼,淡淡地说:“改日我再去宫中谢恩。”

老管家见状,以为他是在外面玩得太累,忙叫人去伺候小王爷休息。

四福玩了一天,才是真正累得快睁不开眼了。幸好他平日伺候惯了,就是闭上眼睛也不会出错。

殷玉宁梳洗过后,见四福站着打瞌睡,便叫他先去休息。

四福像梦游一般走出去,还没忘掩上门。

一轮玄月斜挂东天,撒下满地冷霜。

殷玉宁的头发还湿着,他五指插入发丝中往下一梳,水气脱去,一头乌发干爽柔顺地散落在胸前。

前一世他不了解盛帝,这一世他还是不了解盛帝。

这位皇叔有着和女人一样诡异多变的心思,当他认为盛帝只是想控制自己时,那个人又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举动,让人觉得他好像又真的很关心自己。

听到他去马场,立刻就送来马。就像前一世,见他总是拿着书,就认为他喜欢读书,送了他一库诗词传记游记野史。盛帝从来都没有问过他,他喜欢什么,他讨厌什么,总是一味自以为是的把自己认为最好的送到他面前。

曾经有一度,后宫有儿子的妃嫔都认为盛帝有传位于他的意思,不约而同联合家族向盛帝施压,以王爷不能留京的理由,要盛帝把他送走。

那是盛帝在位三十八年中最腥风血雨的一年。

没有人想到雷霆震怒是怎样的可怕,盛帝雷厉风行的处置了几百人,甚至用的不是什么贪赃枉法的罪名,而是直接打上巫蛊诅咒皇族的罪名,罪证是这些人家中或女儿宫中搜出来的诅咒人偶,据说上面是盛帝和小靖王的名字以及随身之物。

后宫死了三人,打入冷宫十八人,她们背后的家族势力也受牵连,流放的流放,死的死,为奴的拉到东市拍卖。一时间沛京中多出一片空屋,街头也少了许多人,娼馆妓楼为了买官家小姐少爷一夜的人满为患。

若是认为得到帝王的宠爱就能呼风唤雨,那只限于当皇权还没有受到侵犯时。

帝王是至高无上的,皇权不容他人染指。

当后宫的女人和她们的家族势力膨胀到以为可以控制帝王时,这致命的一击足够叫人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盛帝对他的好,他不是不明白。

只是这种强加于他身上的好,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是没有高墙围住的天空,没有紧闭的门窗,没有时时提醒他这不能做那不能动的仆人。

即使被困在这个凡胎体内,他从来没有忘记他是谁。

他是重华殿主,他是自由的,不受约束,人人畏惧的月重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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