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还好些,前一世因他刻意低调避世,自然没有人知道。这一世虽然他有所改变,但也不愿宣扬得人尽皆知,只是含糊地表示学过一些。
殷倣不放心地亲自扶殷玉宁上马,平王觉得自己这七弟什么时候变得热心了,到没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三位王爷骑马走了,远远跟着一群侍卫,谁也没理袁韶清,他独自一人留在原地,人有些懵。
好在他还不是太过愚钝,知道要是这时不跟上去,恐怕以后都不必在王爷面前露面。不得已,袁韶清低下他清高的头颅,好声好气地向马场总管借马。
出乎他意料,总管没有为难他,花了片刻牵来一匹小母马,说这马温顺,跑得稳。
袁韶清感激地看了总管一眼,想着这世间还是有好人的,却不知总管心里也有一本小九九。
这还得多谢没被袁韶清少埋怨的爹,袁铭山。
两位王爷究竟不是常住在京,终要回封地。小靖王虽受皇上宠爱却没有实权也没有封地,聪明人都看出这宠爱有点猫腻。袁铭山是皇上跟前说得上话的人,天天面圣,人家有门生有实权,比起两位不怎么被皇上待见的王爷,总管自然不敢把人得罪死。
那小母马的确是温顺跑得稳,但是也跑得慢,一般是给初学者、小孩和女眷骑的。就算袁韶清策马狂奔也追不上三位王爷,他们骑走的是安王亲自挑的千里良驹。
既借了马,袁韶清又不会在王爷跟前碍眼,两厢不得罪,总管打得一手好算盘。
却说袁韶清不知道自己被人阴了一把,犹自策马追赶。其实就算真的被他赶上,王爷身边的侍卫又不是瞎子傻子,断不会让这个不受王爷待见的人混到王爷跟前,败了王爷的兴致,倒霉的还是他们。
且说三位王爷结伴外出游玩,自有密报送到盛帝跟前。
陈公公窥着皇上的脸色,一时拿不准皇上这没表情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盛帝盯着那份密报差点把上面盯出个窟窿,良久才无声地叹了口气,叫陈公公把密报收起来。
“皇上,两位王爷愿意与小靖王爷亲近,也是可怜他从小没了爹娘。”
盛帝哼了一声,“陈栋,你收了多少银子这么为他们说话?”
盛帝的语气并无呵斥之意,陈公公却吓得匍在地上磕头求饶道:“老奴绝无二心,也没有私下受过两位王爷的银子。老奴多嘴,不该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
陈公公噼噼啪啪地扇起自己的脸,嘴里还说:“叫你乱说话,说多错多,老奴知错了。”
他力道不轻,几下老脸就被扇红了。
盛帝不耐烦地说:“好了好了,打得朕都头疼了。你下去吧。”
陈公公马上低头弯腰要退出去。
盛帝突然又说:“去把朕那匹‘追月’送到小靖王府上,还有那套乌金马具也一并带去。”
‘追月’是大丽马,通体雪白无杂色,乃容国先祖用本土马和西域马杂交出来的特产。
大丽马体高健壮,爆发力好,跑得快,能日行千里,被容人誉为马中之王。而大庆国的马体小耐跑,但是跑不快,多是用来拉车拖物。
大庆国眼馋容国马多年,不为别的,没有好马就不能被称为骑兵,没有骑兵就不能被称为军队。
可惜大丽马被容王室严格控制,有明令严禁贩卖赠送到他国,违者斩立决,连坐九族。大庆国与容国外交多年,几次救助赈灾都没能让容王室松口,可想而知盛帝的心情。
后来容国出现动乱,盛帝使了点手段,用整整一百车香料丝绸陶瓷、一位同父异母的公主和一个承诺换来六匹大丽马。五匹被拉去配种,留下一匹最得他喜欢,没想到竟然舍得送小靖王。那套乌金马具是盛帝特意命工匠为追月量身打造,自然亦非凡品。
陈公公领命去马厩,暗中推测皇上这该不会是妒忌了吧?又觉得这个想法很荒谬,皇上心中想什么,都不是他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