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大臣、帝王和整个后宫都强烈反对下,那个伶人被赐死,殷倬没多久就被诊出染了脏病,不到半年便去和先帝团圆。他生前毫无建树,死时还令皇室蒙羞,真是委屈了先帝赐‘倬’为名。
不过他记得,前一世他没有来参加宴会,前面三位送的礼物倒是分毫不差,然而安王和顺王的礼物都变了。莫不是他重生带来的变动?
殷玉宁心中不以为然地冷哼,要是一成不变可就枉费了他重生的意义。
玩伶人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明知道盛帝视他们这些王爷为眼中钉,还有胆在盛帝的宴会上公然送伶人,这是要挑衅还是示威?殷倣知道他这弟弟不靠谱,没想到他没脑子到这种程度,真叫人怀疑他究竟是不是先帝的种。
他见殷玉宁脸色有些冷,本来该作壁上观才是最安全的决定,他却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解围。
“十一叔不过是开玩笑,喝了点酒就有些昏头。那些伶人都是他的宝贝,怎会随意送人。你之前不是准备了件礼物,还不许我看。”
跟在殷倬身后的侍从忙双手奉上一个红色木盒。
殷倬这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补救道:“呵呵,十一叔跟你开玩笑的,不要当真,不要当真。”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块沉香木水磨墨,优雅的淡香散发出来,若是文人雅士定会喜欢。
殷玉宁冷淡地道谢,由四福接过,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殷倣突然发现,五位王爷中,只有自己的礼物是殷玉宁亲手接过的,虽然事实上是他趁人不备时硬戴上的。他脸上露出几分悦色,殷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嘀咕着难不着七哥看自己吃了个冷脸就高兴?那也太没有兄弟情谊了。
这时太监高唱:“皇上皇后驾到。”
盛帝和皇后一起走进来,见众人起身迎驾,他笑道:“都是自己家人,不用这么正式,都随意坐吧。”
他说随意,却把殷玉宁招到自己左手下角坐,谁亲谁远一目了然。
众人虚伪地奉承一番,方才落座。
盛帝不是真的和他这些同父异母的兄弟有什么兄弟情深,当年争帝位,他们几个可是死对头,明里使绊子暗中下毒手的什么没有。就是现在他登基为帝,他这些兄弟也不见得是真心服了他。
设家宴不过是为了帝王的名声,有个容不下兄弟的帝王,在史书上留这一笔就够不光彩了。盛帝明面上对这些兄弟不错,时有赏赐,偶尔召见一下,表面功夫做得漂亮,私下如何,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先帝为免他们兄弟相残,早早把这些王赶到封地上,就盼他们不要到盛帝面前招眼嫌,可惜,先帝还是低估了盛帝那点睚眦必报的固执。
殷玉宁前一世没有参与政事,就算知道王叔们的死有盛帝的手笔,他并不觉得那和他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只要过完那辈子就会归位,怎么也没想到一杯毒酒把他送回十四岁。
盛帝此人治理国家不怎么样,倒是在处理兄弟们时显出他过人的策划能力,他的兄弟们一个个合情合理的死去,纵然可疑,到底谁也没找出半点证据。
殷玉宁现在细想起来,前一世也有这样一个家宴,盛帝给安王设了个套子,从这之后,他的王叔们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出事。
安王殷倣……他看向右边倒数第二的那桌,殷倬胡搅蛮缠地拉住殷倣说话,殷倣面上虽然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他觉得殷倣心里是恨不得把殷倬绑起来再用裹脚布把嘴堵上。
碧珠当时戴上手的寒凉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他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擦珠子。
殷倣在五位王爷中是最不出彩的,他母妃出身低下,到死都只是一个小小的美人,而他又因长相过于阴沉不被先帝所喜,封王所得的封地是全国最贫瘠的地方。其实光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他兄弟的名字都带着祝福的含义,只有他的名字暗含贬义,总而言之,这位就是后爹后娘养的没人爱的主。
殷玉宁记得很清楚,他被赐毒酒的那天,也是殷倣的罪状被公诸于天下之时,估计他死后没多久,殷倣也被赐死。
安王遇上清风公子便是在这个家宴上。
他一直很好奇,盛帝是怎样把自己儿子的情人塞到自己兄弟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