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热热闹闹,洪水中捡拾来的女孩嫣花,高兴地看来看去,顾不上吃饭。不时,到原朵朵跟前,蹭原朵朵筷子上饭。得,原朵朵喂孩子吃口,也喂她吃一口哩。
到黑,大家都睡了,尤其原朵朵、马花花睡了,女孩嫣花可就开始忙了。
先把原朵朵、马花花用软的东西扶正,插到自己腿缝隙里去,捏着蹭,磨啊磨,磨啊磨,不一会,硬得跟棍子一样,缝里面滑唧唧,用起来,就舒服了。
原来的粗大,似乎被自己磨细哩,也能容易进去半拉。
哎呀,今儿个特别舒服,是不是白天看热闹多了哩?这家人,比自家强多了,天天热热闹闹,没有吵架没有冷言冷语大家都有事忙碌没有空闲……一边想,一边“砰砰”乱拔,又觉得这根棍子,和草不一样——草,拔就拔出来了,这棍子哩,咋越拔缝里越火热哩,心也跟着升,却也一直竖着,咋用不倒哩……
腊月过去,雪也没有下,过年,大家踩着干崩崩的地,好似踩高跷哩,一动,就会蹦起来。
走亲串友的礼篮子,也虚哄人哩,远处看着满蓝沉甸甸,近前掀开比看了,却小馍小饼干,有往年二成大。
笑贫不笑娼,亲情,也被这旱,旱薄哩。
刘学林家走亲戚,换了花样:往年的馍,变作一块银元;麦子,换做腌肉——几家亲,都是大户,不能寻常哩。
别人家瞧见刘学林孩子出门,都是提个小小篮子,粗抹布盖着,比叫花子大不了多少。街坊都感叹:最会过日子的人,都小气哩,看来刘学林真是底子薄哩。
也有的分辨,“人家麦子、玉蜀黍,都是颗粒最饱满哩,会缺粮?黄鼠狼操心小鸡没米吃?笑话哩!”
会过,不会过,都得撵着日子走,肚皮最是要实惠,一天装米面少了,它就要“咕噜……咕噜”不愿意哩!
刘学林感受到村里人的凄惶,不安,不敢远离,也就安心在家守着:人口虽多,顶用的,还只有自己一个。大孩,二孩名义上成家了,也当爹了,可咋着也是十五六的孩哩,能顶门户?
他却忘了,自己十五就代替爹,开始立业了。
自己比起村里真正的大户,差的远着哩,单就是人丁兴旺,或者人脉旺势,差的可不是一代人哩!
刘学林近来仔细琢磨东周和三国书,对照自家,没有世道的混乱,就没有自家翻身机会哩。
乱,看书上的,就是“老式家户”受冲击,新的读书人,正儿八经有本事的人,一手读书,一手耍刀枪,一手耍脑壳,要抗争哩。自己村里,大户经不起一茬又一茬土匪抢掠,已经衰弱了一二十家哩,自家这棵没有离开地面的弱苗,还没有引起村邻注意。
亲戚家,也不能依靠,这不是人家那大场面,相互攀附着,需要轰轰烈烈,占城为王,你死俺活,闯荡天下。老殷实户,依靠的是一年又一年的积攒,过日子,细水长流;自己哩,需要农商结合,土地,是根本,商哩,是秧苗:可这一切,更需要悄悄进行,树大招风,财多招祸。
刘学林督促着大小孩子们,练武,读书,悄悄地积蓄着自家的力量、依赖,就像那地下的蝉的白色的蛹,悄悄地盘织着自家的根基!
四房婆子,互相不横眉立眼,每天饭食按时,衣食无忧,碗里肉,轻易不断,加上汉子夜晚勤快耕耘,人就像烟囱里的烟儿,顺风哩,身子越来越滋润。一天,新新婆子上街回来,气促脚乱,半天不能安定,婆子问了,“街上几个泼皮,胡言乱语,气人哩……”
新新新婆子也说,“不敢下地干活,见人就胡瞄乱语……”
婆子瞧着眼前三张水灵灵脸皮,“噗——”地笑了,“咱们没事,就不要出门哩。别人家,黄脸婆多,你们出去,以为画上人掉村里哩,可不稀罕?别再招惹来啥坏话,咱家可吃不消哩。”
“姐姐说的是。有啥事,叫他们男人们做,咱守好孩子,才是正理。”新婆子说了,摸摸胳膊,“大姐,怪哩,在娘家时候,这皮儿也没有恁细腻,咋到了咱家,就变样哩?别是前生是狐狸哩……”
“嘻嘻——有你说哩?”新新婆子惯常和二姐开玩笑,这时候喘息匀了,话也利索了,“以前是你一个河水,现在孩子他爹夜里还喂你喝水,能不俏丫头哩……嘻嘻……别挠痒痒……看把你肚子……折……折断哩……”
婆子静静地看着仨妯娌,满眼都是笑:有缘哩,四个做亲姊妹也没有这么和顺,人前背后,这仨妯娌没有闲言碎语,更不会挑拨汉子,这是刘家福气,也是自己福气。
汉子多了三个婆子,没见偏一个,冷一个,尤其自己,年岁比她们都大,只要不来红,汉子两天都要石磙碾谷穗哩,碾压几遍,里里外外,安抚自己要多舒心,就有多舒心。挣来的银子,四个当家,没有藏私房钱的——这样的妯娌,不是老天爷照看,去哪搭配哩!
热闹了一会,顾及到两个儿子的媳妇,都在院里,也就算了。三个陪着大姐说会闲话,捋捋家里事情,又出去交代四个儿媳妇,不要出门的话,分开各忙各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