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奶奶,您看完没?”皇甫蕊见八奶奶搬着指头,两手不停,歪着脑壳,问她奶奶。Du00.coM
“乖乖,等烦哩?”
“八奶奶,俺怕八奶奶眼眉有皱纹哩!”
“恁小个孩子,就懂大人心思哩?”
“哪儿哩,俺常听五奶奶说哩。”
“乖乖,你知道不少哩。”
“八奶奶笑话俺不懂事哩。”
“乖乖,好了,俺看里边东桌坐的小哥哥,和你年纪相仿,和他去玩哩。”
“八奶奶,人家来送货哩,待会要走。”小眼不住气朝那儿看。
“你二爷爷会留下哩,有得你作伴玩哩。记住,不要让人家烦哩!”
“八奶奶,不是您烦俺皇甫蕊哩?”
“这丫头,八奶奶欢喜你还来不及哩,咋会烦?莫不是将来嫁人了,就忘了八奶奶?”
“八奶奶,家人咋会烦哩。”
“唉,也就四五年地,丫头也要从门里出去哩。”叹口气,眉头微蹙,又展颜一笑,回头瞧了瞧南头对门坐着的小子:刚才验货,自己不知咋哩,视线总是落在那小子清秀安详的面孔上,咋着都数不清哩。
好在,车里货多,想来不会和订单有啥差别,糊里糊涂半天,倒是看那小子时候,比看货物时候长哩——不知那小子察觉了没?
脸皮无来由地热了,腿根也有点别样潮湿。
“八奶奶,您中暑哩——”
“啊,怎哩?”
“八奶奶,您脸恁红?不是中暑?”
“乖乖,恁小,读点医书,就乱嚷嚷哩!”
八奶奶弯腰搂住那小巧孙女,身子硌住胸口了,腿根才安稳了。
“八奶奶,您轻点,蕊蕊都断腰哩。”
小嘴呵气如兰,吹着八奶奶耳孔,痒痒却从腿根,又上来了。
咬咬牙,八奶奶站稳,扶着十五孙女,摇摇走回。
老爷兄弟三个,老大,老二跟前,有七男八女,家里人口繁盛;自己这一支,虽然前后娶了八房,总不见有个后,眼瞅着上了五十五了,别人不愁,老爷总是暗地里下劲,七个妯娌,总是争房:自己进门四年,也不见肚子鼓过,闹的老爷嘀咕几次,算卦说是自己宜男相,命中该有两男一女,破了老爷三百两娶进家门,可也没有如愿。
眼见桌上肉杠杠,只动了三根,心里满意,这爷仨知足哩,并不贪婪,下三,瞧着,满心欢喜。
“客官,莫非点心都不满意?要不,厨灶再上?”
刘学林也没有和这样娘们打交道经历,只是自己是孩子爹,总不能不应声?
“您客气哩,好吃,好吃,俺们吃饱哩。”
“客官,出门在外,身子第一哩。看你们父子气色,不是小肚汉子哩。俺可得替老爷招待好哩。来,客官,再上两盘熟羊肉,三盘馒头,两盘干菜。肚子吃硬实了,活就好做哩。”
福了一福,摇摇摆摆,扶着女孩,进去了。
刘学林爷仨,坐了一会,见骡车卸完了,骡子又牵回来,刘时武过去,牵着骡子出去溜圈。
“爹,咱们要在这儿干活?”
“嗯,得干几天再回去哩。”
“爹,李掌柜那儿呢?”
“咱们出来找活,就是哪儿有,在哪儿做,不分固定给谁家哩。”
“爹,是这样哩,俺以为是长工哩。”
“现在生意都不好做,没有长久买卖,而且哪个店,能一直用咱哩?生意似流水,流水哩可从不会固定了哩。”
“爹……”
“说的好哩。”八奶奶边走边看,不见要看到的人,眼里空落落的,怪不舒服。
“您好哩,庄稼人,闲话哩,当不得真。”
“俺也是小户人家出身,寻常话,能说出大道理,就是了不起哩。”张眼望几望,还不见欲人踪影哩。
“想俺爹娘小时候,也常说,女要嫁对汉,男要找对婆子,日子过的才般配。以前懵懂,现如今,真正体会到了,也晚哩……”
刘学林听这娘们话语,似乎有些蹊跷,不大好搭话,就有意去吃东西,躲闪开来。
八奶奶只不过是给自己搭台阶,好多看几眼那小子哩。
回屋这一会,坐,坐不住;站,站不稳,十五孙女见八奶奶这样子,不似往常那么亲热,灵巧地找借口出去,剩下她一个,更是抓耳挠腮,不得安宁,浑身不自在,好像有十八个耙子,三十六个好汉,轮流在脚底板挠挠着哩。
此刻不见心上人,腿软溜溜的,又不好让客人瞧出来,只好软溜溜地软出堂屋。
娘哩,亲亲个娘哩——八奶奶眼珠放光,恨不得变出三五十个,不,三五百个抓绳,把相中人,抓到眼前,看个饱哩!
脑子想着,软腿硬铮铮前行,“小哥,你,你累不?”
“掌柜家的,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