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二爷爷，来客人哩——”
“好啊，二里滩要的货来哩，好好——咳咳——”
等刘学林从后面过来，女孩搀扶着她二爷爷，迎出。
“客官，俺孙女说，你们是给俺送货？里边请哩——”
“好说，好说，敢问您是……”
“老朽皇甫端和，请教台甫哩？”
“粗活人，啥名字不名字哩，皇甫掌柜请验货哩。”
“客官，俺个酸秀才，惹您笑话。客官能听懂俺的话，也是有学问哩。好，好，七孙女，你去喊你八奶奶。”
“知道哩二爷爷。”掉头，蹦跳着进店。
“客官，莫着急，生意不好做，老朽身材不如以前。要不是穷乡僻壤还有些店面，这生意，不做也罢哩。来，客官，里面敬茶，出门待客的礼数，要周全哩。”
刘学林暗自佩服这皇甫掌柜，初听见，咳嗽声不断，真到了场面上，却能忍住咳嗽，谦和有礼，将爷仨招呼的面面周到，不失面子：这份涵养和修炼功夫，真是大户人家才有的风范哩。
自己家，这些年，日子凄惶，啥家风，门风都没有！人家这些大户，可不是喝风撑起来哩！
刘学林见识了高翔展家里的讲究，平时出去，也常留心别家过日子的尺度，琢磨着，自家该如何过得有模样。
刘学林嘴里和皇甫掌柜客套着，一会儿，里边传来细碎脚步声，等端起茶碗喝茶，鼻子边，先飘过一丝香味，“老爷，有贵客哩？”
莺莺呖呖，刘时武以为耳朵上树哩，转眼瞧了，二十来岁个女的，腰肢细细的，刘时武担忧会扭断哩。
“呵呵，她八奶奶，这是开封李掌柜那儿送货哩，她八奶奶验看验看哩咳…。”
“老爷，看您小心哩，又劳累着不是？看姜茶——”
刘时武只觉得有根丝线拴着，耳朵随着“姜茶————”飘摇空中，旋旋袅袅，人，差点跟着翻滚筋斗。
“八奶奶，还有俺哩——”
“贵客，您想用点啥点心？路远，要不……看肉杠杠蒸好没有？”
“八奶奶，好哩……”
“上来八个……都端上来哩。”
“八奶奶，好哩。”
刘时武听到八奶奶接着说话了，脚底板踩在暄棉花团上，腿，使不上半两力气。
“乖乖孙女，哪次能少了你哩，给……”
“啊，奶奶，樱桃哩……”皇甫蕊，不，七孙女蹦起老高，“啵——”亲住七奶奶弯腰低下的腮帮子，两朵白花，衬得屋里，亮莹莹的，刘时武眼珠子，仿佛粘到星星上。
“咳…”
“这孩子—”八奶奶直起腰，脸上多了瓣红花，益发映照着脸，比星星还耀眼哩。
牵着欢喜的七孙女，冉冉出门。
刘时武要不是五弟拽他衣襟摆，不知人家把肉杠杠上来哩。
所谓的“肉杠杠”，真是肉杠哩：不知啥肉做的，圆溜溜，红滋滋，香喷喷，可有半尺长！
刘学林忙谦让，皇甫掌柜微笑了，“壮汉，别客气，你们吃饱了，待会俺好给您派活哩。”
“俺们……”
“不慌，你们先吃着。”皇甫掌柜把捂着嘴的白粗布挪开，“客官，路上你们可能看见了，除了你们这一辆，没有别的送货车？”
“皇甫掌柜，这边买卖很冷落哩。”
“呵呵，客官。你们可能也猜到了，除了河流淤堵原因，路上官兵不断，恐怕吓得过往客商……”皇甫掌柜白粗布捂住嘴，摇摇头，叹息。
“皇甫掌柜有啥活，需要俺们哩？”
“呵呵，老本行，店里需要往下边村里分货，看看能不能麻烦客官……唔？”
“俺们不熟悉这儿路哩。”
“没事，店里会派老伙计跟着。价钱肯定要公道，客官尽可放心。”
“皇甫掌柜，丑话说到明处，您是咋着算费哩？”
“货物多少不等，路途远近有别，那样吧，客官，咱们按天计，一天一两，咋样？”
“皇甫掌柜，这，多了点吧？”
“客官能平安拉来恁大一车货，说明客官不止会送货，这谁都行。若是能平安的话，就不是一般拉脚做得到哩。比起店里货物损失，不算多，说来，是俺沾大光哩。拜托，拜托……”
刘学林赶紧站起，双手朝前作揖，“不敢，不敢。既然皇甫掌柜都盘算好了，咱们试一试？”
“哎客官，这是定金，免得客官说俺店大欺客，地头蛇坑人哩。”
“皇甫掌柜，您看……”
“客官，你们爷仨，俩孩轮流着去，看样子，俩孩本事，也不是拉脚局限得住，不如在这儿理货，顶跟出去的伙计活，工钱另算，客官觉得中不？”
刘学林一想，自己父子都是外乡人，人家看住一个孩，也是情理：万一自己爷仨拐带走人家货物咋办，去哪追？
“皇甫掌柜，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