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比村邻,可能略有上风头。
爹和爷爷,是怎样汗摔八瓣地,和土地神争粮食,和土匪斗心眼,和全家的日子,比心劲出死力……
是啊,现如今,自己也有了两房婆子,当了三个孩子爹了。能当家主事,却没有一件,和大哥比,有些地方,能替爹分忧解难,独当一面,自己还得抓紧哩。
爹一直说,没有乱世,自家能不能存活下来,还说不定哩。
确实是,自己这个村,多少年,没有大变,也没有像周围村,那样不断地改变。除了寨墙的保护,和大户们,基本没变有关:他们占着好地,多数地,把持着村里多数店铺,爷传子,子传孙,多少辈,都是这样过来的!
爹前五年打拼,一块一块,熬出四亩半薄地,那是大户牙缝里不屑一顾,若是他们愿意,哪能轮得上爹那点小人的插脚地方?
二十五上,大清没了,爹才时来运转,自己和哥哥,不再孤苦,家里六年没有添丁壮口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哩!
按说,自家应该感激这大清没哩。
可是,若是爹,只会苦熬力气,自家会有现在这地步?
看来,过日子,还得会动脑筋哩。
刘时武想一会家务事,又想一会练功招数,接着思量自己独个领着俩婆子过日子样子。胡乱想了一会,快要下长垣大堤了,刘时武决定,停下车,喂喂骡子,歇歇脚。
走几趟拳脚,抖擞抖擞精神气,血脉活动开了,夜晚带给的疲倦,也化去不少。
把骡子牵到树棵,缰绳栓牢了,草料袋放到骡子跟前,就着星星,给骡子梳毛。
骡子很享受主人的这一动作,悠扬地摇着尾巴,扑打着粘人的蝇子,蚊子,或者瞧不清的小蚜虫;鼻孔不断打着响亮的喷嚏,表示对主人的感激。
八月底的晚上,有点凉爽,刘时武清心静气,盘腿坐下,练习爹传授的丹田呼吸纳气法子:新吸入嘴里的气息,和丹田中的气流汇合,存储,压缩,然后徐徐吹出口外,彻底没气了,暂停,收缩肛门,上提脊柱,循环到风池穴,回气,呼入,从百会而下,深深吸入,中间膨胀,压入丹田,积攒,存储,细细吸入,绵绵不绝,停顿,然后杳杳呼出,再度循环,往复进行。留心,察看内府和外在变化,慢慢延长间隔时候,沉淀气流,可以汇同丹田中储存的气息呼出口外,形成回旋流向,不绝如缕。舒张与收缩,不仅可以产生强大的驱动力量,而且可以扩大丹田容纳量,增加身子整体招式突破量。
不然的话,两房婆子,正是如花似玉年纪,晚上两个总是飙着劲淘气,自己的小身板,哪能吃住两把刀哩?
看来爹,传授的,经验之道哩。
然后,学习五禽戏,这是西头四老舅教导的。虽然动作简单,比师傅教的武打招式,真正练起来,费劲多了。
后半夜,唤醒爹,刘时武去睡,刘学林起来走遍拳脚,烧烤了另只羊,自己吃了,放好。
看看两个孩子睡的安稳,招呼骡子上路。
半夜走路,有个风吹草动,能听清不是。
啼声淹没在车轴“吱呱——叽咕——”来回往复冤屈之中,人活着,或许就是这车轴声哩,拼命挣扎,想走出泥坑,以为上去会好些,却不知,这个泥坑吱嘎出去了,下边还有泥坑等着哩,等吱嘎不动了,离死,也不远哩。
这几年,虽然家里没有大意外,却也没有大的收入,基本处于“停滞”样子哩——是不是自己老了,不如爹的心劲?
刘学林脊梁上,霎时出了一片冷汗,自己当老子的,若是“小富即安”,能吃饱饭,就万事大吉哩,那孩子们呢?
看来,自己心底,是过惯了“怕”的关口哩。
乱世,东周,三国才是真正乱世,人命不如草!没有乱世,草民如刘备,去哪出头?还不是卖草鞋姑且残命哩?七灾八难,还要抗命,家业小是小,毕竟刘备给子孙,留下立足之地哩。
自己能在偷活司马农一辈子,孩孙们,也圈在这25里寨子里?
刘学林不能原谅自己:有了土匪,自己就不敢干了,那自己这几年得来的地,按说,自己也是土匪,种的大烟,自己就该是烟匪哩?活命方法不一样罢了,都是为了这一张嘴,一张人皮!
刘学林在车帮上坐不住了,跃下,拳打脚踢,舞了一阵,心里郁闷舒散了些。
自己不能再当缩头乌龟,那样,枉对了祖宗给自己的一条活路。
抖擞着精神,刘学林和骡子一块行走,决定,要改变这两年的生活车辙哩。
鱼肚白泛出来时候,刘学林停下,骡子解下来,松了肚带,辔头,嚼子,牵着在路边野草地溜达几步,松开缰绳,由着骡子打滚,打鼻子,自己惬意。
见骡子滚过了,前蹄扒拉几次,没有起来,过去拾起缰绳,拽了,帮骡子站起,张开骡嘴,看了牙口,不知不觉,经手八年,骡子老了!
几家都是殷实户,各家都是三五十亩地,一头大牲口,到谁家,都不会闲着半晌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