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不用上啥肥料了。
回到村头,就有村人给他贺喜,感谢了人家好意,赶紧回家。
后面几人站在泥汤说闲话,看着远去的刘学林背影,纷纷感叹,“满司马农,人口增加最多,是刘学林;孩子都学好正干的,数刘学林家;只增加地亩哩,就刘学林家。其他老牌富户,能买的不多,能卖的倒不少哩!”
“要俺说呀,还是不能忘了人家的能耐哩。光他这几个能耐,救活咱村哩。第一就数割麦子铡麦穗,改了祖宗规矩,和土匪抢时辰哩;第二,秋收上人家想的招儿;第三种庄稼,不只种粮,还大块种药,这是多大积善兴德的事,开咱村风气哩;第四大烟……”
“是啊,是啊……”随嘴都附和。光自家偷偷发财致富,村里有的是,不算啥。可要让全村跟着沾光、跟着走,这么多年,村里还真没有人有这份能耐!
晚上,家里添人要做点好吃来庆贺,刘学林特意把叔和四老舅请来坐坐。
按四老舅意思,孩子多,一屋坐着,热热闹闹。
刘学林心想,可能叔和四老舅,平时清净,看到自家人多,是图个乐和。家里吃饭,娘们先紧汉子们吃,孩子吃饱了,然后自己才吃。
汉子们可以不管,孩子那就麻烦了。大的要肉哩,小的啃不动塞牙哩,那个踩脚了,这个摔倒了,俺跑着吃,他还得喂饭哩——喷嚏打面筐里,啰嗦一大堆。
这顿饭,吃了半个时辰,方才吃完。
叔和四老舅,始终乐呵呵地吃,看,就是不言语,刘学林爹吃饭从来不说话,刘学林也不好说啥。刘文两个大点孩,自然不敢做声。
娘们倒是敞开随便,孩子呀——管孩子,能不吭声?所以一屋子,都是娘们和孩子响声。
待吃了饭,刘文去泡了茶端来,屋里余下的,才是爷们。
慢条斯理摆上茶,几个长辈互相礼敬,谦让地端杯抿口,品评番茶叶。刘学林看着四老舅,“您看这几个孩子咋样?”
“起名字了没有?”
“随娘们胡乱叫着顺嘴哩。没啥正规名称哩。”
“咱这祠堂乱了,几年不开,子弟们名字也没法起了。”
四老舅先感叹。“起个好名字,是正名,标志孩子能成个啥人哩,寄托爹娘心愿。所以古人很重视给孩子起名,还要搞仪式。名字里边,孩子要是能理解,内心里熏陶孩子,有个长远想法,立下偌大家业。别人喊他名字,响亮,说不定还高看呢。你像元朝有个张士诚。原本只姓张,爹娘穷苦人,没有名。造反有气候了,才想叫读书人起名光宗耀祖,别人也好称呼不是?结果,被起了‘士诚’。他听了,很好啊。等他死了,别人才感叹,他的名出自孔夫子《论语》‘士,诚小人也。’名起坏了,他的事也败了。你看这名字,不是开玩笑,庄稼人起出狗蛋、狗剩、狗财,这叫啥回事哩!土气,更不能失了爹娘的心劲!”四老舅端起茶,细细喝口,润润嗓。
“你下一茬,排个次序;刘文他们,排个次序。等你们刘家祠堂编排了,再走那个顺序。中不中?”
刘学林爹吧嗒几口烟,“他四舅,你是读书人,讲读书大道理,睁眼瞎,没有恁多道道,就办糊涂事,俺不懂,你看咋好咋来。”
“咱就走最简单办法。《论语》开篇是啥?刘文,你还记得?背一背。”
刘文有些脸红,当着这么多人,尤其长辈,还没有这样背过哩。“舅爷,背错了,您指正,”想了想,“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这话简便,可做起来最难。人这一辈子,难得的是认识自己,认清自己。你看开篇讲的,就是这个意思,人活几十年,好像图的就是‘吃穿’二字,余下才是嫁娶老死红白事。其实,人活的是自己,你自己还活不明白,咋能立人、立德、立家、立业哩?就是有了,也不会久长!闲暇时候,听你爷、爹,讲讲村里古事、人事,做个明白人。我给你们起名,也是从这上头起意。”四老舅一口气讲出这些理,连刘学林叔,也挺直腰杆。
“刘文开始,名字先放着。外甥大屋里,是时文、时武,二屋里是时悦、时远、时乐、时知、时君;三屋里,时悦、时朋、时方、时远、时乐;四屋里,叫作时乐,五屋里,时君……以后,刘文就叫刘时文,刘武就叫刘时武……算是大名了。刘时文,刘时武,你们看行不行?”
“中。咋会不中哩!俺们只有高兴哩。俺先替他们给舅爷磕头。”跪下,“咚咚咚”六个响头——弟兄俩,各磕仨,可不是六个头哩!
“余下几个字,留作外甥添生人丁名字。你占前三段。”
刘学林赶紧起来,给老舅鞠躬,“四老舅,您费心哩。”
“呵呵,这是积德的事,俺老汉愿意做哩。第四代,哥,您看——”
“你说啥就是啥!俺个粗人,除了认识泥坷垃,啥也不懂哩。”老汉扬着烟袋锅,连连摆手。
“第四代,依次类推,从第四则开始起名。这就选择余地大些,方便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