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二,早熟玉蜀黍收了,剩下的,再有十天八天,也能收了,好多人家,等不及,先掰些玉蜀黍棒棒,回家,蒜锤捣了,摊面饼尝个鲜。Du00.coM到傍黑,天,忽然沥啦开了。
“天黑下雨,又是秋,估计连阴不断哩。”刘学林爹吧嗒着烟袋,“从光绪三年起,有七个连绵天,短则十天,长则半个月往上。你看,不到黑哩,天就看不见一点透亮,怕是长雨哩!前几天,对面老旺他爹就喊腿疼,老寒腿犯了。天不冷,咋会犯寒腿哩。”
“也是。明儿个,咱去地里背玉蜀黍。少收点,总比收不了强。”
刘武回屋,马花花在被窝里钻着,直喊冷,叫刘武快点进去给她暖暖。原朵朵正翻箱拿厚被子给孩子们盖,听见马花花话,也赶紧收拾利落,也挤进去。大孩看着大人,一个被窝里露出三个头,喔喔直叫唤,“不羞,不羞,仨人挤尿床哩。俺也挤!”
俩小的,一个还没数清哩,一个开始哭了,“娘不要俺哩,娘不要俺哩……”
得,没法了,原朵朵披件褂子光腿去安抚仨坏蛋。
“咦,娘,你咋又穿俺爹衣服哩?”大孩眼尖,瞧出大小颜色变了。
小的看见娘奶头跑出来了,“娘,俺要吃奶!”
“婶,俺也要吃奶”……
马花花听见,乐的被窝里直“咯咯……咯咯”,奶头蹭得汉子胸脯痒痒地,下边硬硬的,只管往上顶。
“俺爹被窝里养有小鸡,你听‘咯咯’叫哩!俺明儿个被窝里也要把鸡鸡放两个,不,五个!”
“快睡吧!”原朵朵等得心急。
“不,娘还没答应哩。俺养八个!”
“俺也要八个。婶,你可不能偏心哩。俺养九个,行不?”
“中,中。只要你们有本事,想养几个养几个鸡鸡……”原朵朵腿间冒火。俺不偏心,你爹偏心哩!现在他那鸡鸡,不知养瘦了没有?
“好哩,好哩。明儿个俺也可以搂着鸡鸡睡哩……”几个欢喜,七嘴八舌要啥鸡鸡哪个鸡鸡归谁……
可怜原朵朵脚直跺地,也解不了腿缝痒痒,只好被头往上一拉,盖住,“都睡!”
几个嘴上争夺鸡鸡的孩子,才想着明晚鸡鸡,睡了!
“嗨呀,该俺了!”原朵朵翻下马花花,露出一根鸡鸡,赶紧占住,嘴里直“刺溜刺溜”吸气。
大孩奇怪,娘咋牙疼哩?瞪眼朝爹这边看,光溜溜俩身子合在一起,娘在上边,啃爹哩……
“娘,俺也要吃。睡哩,还有好东西藏着哩。”大孩翻身光溜溜跑过来,翻开娘头,傻眼了,娘咋啃爹脸哩,爹咋不喊疼?前天,抱妹妹妹妹啃俺两牙,现在脸上还有疤瘌哩!
原朵朵只好抬腿下来,想送他回去。不防,别着的棍棍出来“啵”声大了,“哎呀,藏在这哩,俺说找不着?娘坏哩!”伸手去抓。
爹看势不对,翻身坐起,“胡闹!赶紧睡!”
大孩嘟嘟囔囔,“哼,大人能偷吃,偏不叫俺吃!”上去钻被窝,鼻子一抽一抽。原朵朵赶紧安慰,马花花笑个不停。刘武扯过头来鸡鸡塞她嘴里,“喔喔”笑不成了。
第二天,第三天,连着背了两天,六亩多玉蜀黍棒,背得差不多了。本来爹也要去,刘学林哪能敢让去,快七十岁人了,走好路还不放心,这泥水路,年轻人走着摇晃不稳哩,万一摔一下,那还了得!
刘学林,刘文,刘武;再加三娘家老大,老二,老三;刘文和刘武俩家老大,戴着草帽,小孩再加个油布盖肩上,排着队去地。先给小家伙十个八个,大人背筐装着,吧唧吧唧踩着泥水。小孩开始稀奇,背着高高兴兴,叽叽喳喳。背了两趟,脚冷,稀罕劲过去了,就开始找借口了,“脚划口了,腰疼,走不动,要娘……”
刘学林虎着脸,“都得背!”小嘴咋咧咧也不行,才不情不愿地背几趟。
看着真累了,才让歇息——心疼娘们了不得。
歇息一趟,再跟上。几个娘出来拦阻,“小时候不吃亏,到老了吃大亏哩”几个娘赶紧缩回去,听孩子爹的吧。
孩子,孙子没有了靠山,老老实实地,跟着大人,十个八个,绳子捆了,学着街上灰衣服人,排队趟泥水。
有几个老汉,顶着草帽,瞧见刘学林家祖孙。
男人背,娘们在家脱玉蜀黍裤,再编织成玉蜀黍辫子,挂在屋檐下风干再剥籽!
天冷,玉蜀黍裤湿湿的,手很不好受。水滴答到自己裤子衣服上,身上更冷。没法子,老爷子点上盆火,放到屋里,才好些。几个孩子在旁闹着玩,这个磕了,那个碰了,饥哩,尿哩,搅和得娘们干不成活。只好分工,把孩带到另外屋里,轮流看孩子。娘们干活才利索些。
夜里,二房回屋,见刘文正收拾床,往上铺麦秸、山药秧,“早着哩。”
“哪早?孩子们都喊冷。咱爷估计天要变哩,早铺早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