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从家里出来。
也有孩子,去地里把干活的大人叫回来,去村公所听话,还互相打听,“保长叫啥哩……”
保长话也利索,知道村民没啥墨水,很简单:现在是民国,民国十二年了。没有皇帝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现在是蒋主席,承天受命。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免一年赋税,以后赋税数目听大家的,大家说收多少是多少;二是兴办学堂,让娃儿不是睁眼瞎,为国家效命;三是成立自卫队,保护村寨;四条是保长一下任命甲长……”
其它的,咱也记不住,反正好事,也没咱的。多数村民听了几条,懒洋洋地,没有了预期的热望。
……“第五条,是号召大户人家做些慈善事舍米舍银钱……”
人群里哄哄,哎呀,娘哩,咋有人想咱哩。
“咣咣”两声锣响,哄哄人傻乎乎张嘴站着……
“眼看这离麦收还有几天,咱得防范土匪来抢劫。县里派来三十三个兵,需要吃喝、赏银,不知大户们,可有啥主张?要是没有,我这里有名单,有数额,希望你们配合!”
村人听完,乱糟糟散去。
刘学林晚上和四老舅闲话,四老舅倒是持赞成,“这个保长少见,颇有包公的干练,手段也老辣。就是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海瑞的清廉。兴办学堂,是给一方子孙造万代福哩!”
刘学林当然也赞同,自己几个孩子,眼瞅着大了,自己还读三年私塾,孩们能不让读的理哩?去年自己想着新新婆子跟前孩五岁半了,犹豫着送私塾,可惜先生出去远游,至今未回。
说会话,看老妗有点打盹,就回来了。
第二天早起,学林爹在批荆条,不小心,手叫刀背碰了下,掉下一大块皮,赶紧用香灰抹上。
二孙拿着留着血的刀发呆,爷赶紧劝,“庄稼人哩,谁没有个磕碰?不碍事不碍事……”
刘武掉头拿来切菜刀,试着批几下,比砍柴刀快些,手也不累。爷爷也试试,就是比厚背刀好使。不顾手上有伤,刮剌几下,荆条也听话,批出来更细法。
刘学林回来,直夸孩子能替他爷着想,是“孝顺”……
后来,刘武多次试试,把刀片用得再薄些,批细条,会更容易,编织的筐,缝隙更密实,样子也好看。单凭这卖相,价钱也能增加一成到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