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瞧瞧,路远远,那个树叶晃。Du00.coM
骡子叫,车儿响,哥哥趟着星光离家乡。
日头出,被窝凉,俺那婆子儿可曾安心肠?
野草蒿蒿见土儿生,麻雀雀喳喳随人活,
井水水那个有底深,穷苦儿呀儿呀何时是个头。
杨柳条条密,俺思思想想婆婆子,
一点不比那叶儿稀呀乎嗨——
刘学林吼了几嗓子,车上兵听了,有几个抽泣着,前边车上坐着的那个头头,跳下车过来,“再来个!”
刘学林推托了,“小村见识,不敢不敢。”
那人也不见怪,“咱给你来个家乡调调。”
十冬腊月天天呀,
哥把妹子手儿牵。
牵到槐树下,
依偎偎不说话。
日头头照着两心暖,
眼珠珠瞧着心思传。
槐树花儿花儿头上戴,
映得妹子俏俏俊儿喂。
黑云云密布夜儿喂,
俺把妹子手儿牵。
牵到石井前,
依偎偎绵绵话。
月亮磨盘照着两心暖,
眼珠珠瞧着心思传。
井水清清映那圆脸盘,
羞得鱼儿跳出来。
瞎唱唱唱颠倒歌儿,
穷人日子倒颠颠。
只见活人哭死人,
哪得见死人送福给活人。
得儿喂
活人人活活得
比死人难喂——
刘学林也喊起来:
日头头红红火,
月儿儿明明亮。
哥哥地里累断肠,
为的是早点给孩儿寻个娘。
娘娘儿还未开怀哩,
咋儿个先有孩儿后有娘。
时世常常作弄人,
有情的哥哥娶了个无情的娘——
两人唱完,闷头没人吭声,路上只剩下嘚嘚牲口和车吱吱嘎嘎声。
后来,刘学林跟他聊起枪,那人倒也爽快。腰里掏出来,“这是德国造的盒子炮,很好用。”手把手教他,还让刘学林开了一枪。
到詹店,是火车站,刘学林和二孩,头次见到了铁条路:地上铺着长铁条,说是冒烟车,在上面烧着跑?
兵们停下,让抢来的人,装车,有枪、子弹、粮食、布匹、银元……乱七八糟。
那么大的车箱子,该得几匹骡马拉动哩?刘武羡慕,暗自比划自家小小的马车厢。
刘学林拉的有粮食和布匹,刘武车上装着枪,还有俩火炮——他们村平时都叫鸟炮。
第二天,回头再走,说是去洛阳。
换了兵押着,谁也不认得,非常凶,哪辆走得慢,枪棍就打哪个车夫肩上,头上!
车到木兰店,前边不知咋哩“砰……砰”,车后跟着的兵,赶紧喝住车,叫停下。
几个兵跑前边探路,剩下人围住车,有支起枪趴着。
刘学林和刘武抓紧喂骡马吃料,饮水,自己也啃两口馍。车夫东张西望,有的吓得打哆嗦。
待了会,跑回来仨,“快走,前边是咱人,误会了。”
大伙虚惊一场,吱吱嘎嘎沿着土路,高低不平摇晃着。
刘学林怕累着骡子,自己在地上走,有时还要出力帮一把。别的车夫,只管坐车上,随牲口自己用劲。兵们有坐车,有地上走。一路没事,过涝河,走到赵堡街,村口有人拦截,验查过,推推囔囔,才让走。
到南张羌歇一晚,第二天上午再走,一直到孟津,沿路地势平坦,骡马不费啥力气。过了沁阳地面,起起伏伏,沟沟坎坎逐渐多了,走到沟底,站车上看不见对面。这人马开始缓慢难走了。
刘学林他们遇到这样路,不出力都上不去。兵卒也使劲推,马夫甩得鞭子啪啪响,牲口咴咴打着响鼻。
好不容易都过去了,又有车轴断了,将货物合并,忙乱一阵,才上路。
刘学林爷俩被押后。
日头照着这一队车马兵卒,懒洋洋地,前后不见行人,刘学林也发困,眯着眼打盹。拐弯,是下坡路,弯弯曲曲,也不知有多长。
刚转过去,头顶“砰砰”吓得骡马咴咴乱叫,车队乱了。刘学林赶紧拢住骡子,两边一看,不好,前头都是放枪哩。吆喝后面刘武停住,自己调转,往旁边沟崖旮旯躲着。前边“砰砰”时紧时松,刘学林想,这倒是个机会,此时不跑,难道还跟着去洛阳闲逛哩!
叫刘武解下车上马,套在自己车上。把车上粮食重物取下扔到路上,刘武车上枪搬过一箱,银元一布袋,牵着缰绳,回头快跑。
一气跑过赵堡街,也没有见人追来,骡,马,人,都累得抬不动腿,只好下路到一处坟林藏着。
到第二天晌午边,路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