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
第四天,几十号人,吹着唢呐,排着队,啪——啪——从大街转到背街,连走五条街道。到南街魏胡同,不知谁家的驴跑出来,差点冲撞队里去,前头一人,蹲下,拿着粗棍子,冒出一股烟,驴翻个跟头,冒出一股红红的血。
看街景人吓呆了:好家伙,驴身上不是马蜂窝窟窿,就一个眼,死了!那要是马蜂窝,驴不就成筛眼了?难道冒出的烟,比道士摄魂还厉害?
第五天,挨家收银子。咋收,他们又不知道你田亩数?他们按他们办法——房子。房子多,肯定地多,地多,肯定交银子多。
多少?那他们说了算。
一家,两家……村公所屠户张道有,四座房子不假,要银子二两。可实际张道有仨人,占了一间房,还空着大半。其余房子是本家堂叔,都死光了,院里就他一家。
那也不行。没有别人,那这院子不就是你家的?交!
去哪交啊。一年杀不了五头猪(明里杀。暗中杀的,谁知道哩),赚不了一两银子,一下交二两,给,命给你了。
屠户张道有还以为眼前人是土匪哩,立起拳头朝前送,被几个人围住,先是打到在地,又是一顿乱打,又被五花大绑,吊到大街大槐树上,刀到头掉,血蓇葖蓇葖外冒,把旁边人看呆了!
婆子充军做饭,儿子小,没事,喂马去。好了,仨人等于都抽丁了哩。
这以后,到谁家,没有再抵抗不交了。
渐渐轮到刘学林家,交了三两。刘学林拿出散银子,凑够了事,免得节外生枝。孩子、婆子、儿媳妇都在屋里,万一闯进来闹出啥意外,这一家就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