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家让他敞口吃,硬生生把十几个长工的晚饭,吃去一多半,吓得目瞪口呆,他自己撑得地上打滚,起来,肚子瘪下去:原来饿急了,吃猛哩。
主家也不敢请他干活——谁家有那么大饭锅哩。
二十来岁,在河边打渔。忽听上游三个壮汉惊呼,飞跑过去,原来他们扎住一条鱼,钢叉被拽跑了,斗了俩时辰,没有揩着。他问,俺逮着,这鱼算谁家?三个看这后生,算你哩,钢叉归俺!
二话不说,跳进水里撵鱼。
仨人看他和鱼水里斗,胡哩哗啦,河水翻滚,红水满河,不见人影,以为淹死了。停了一会,只见他举着鱼,推到岸边,一扬,鱼抛向岸上。旁边围观人,咂舌不已。
乖乖哩个咚,这鱼,比比,两人来长,蹦达蹦达,尾巴扫翻了四个躲闪不及大人。
村人稀罕,用大杆秤称称,五六个架住,娘喂,二百三十四斤挂零,鱼精哩。
一时轰动。
红胡子听说,把他请上山。
刘学林闪过铁叉,“呼——”风声从耳边掠过,皮肉生疼。
暗自心惊,却也稳住脚步,看对方胳膊肘,交换脚步,躲过几叉。黑汉猛刺、挑、抡、捣、砸,坡上石头飞溅,几个喽啰,不及躲闪,头破血流;还有几个,吓得躲过了眼前石头却掉下了后面山崖。
大拇指、二拇指、三拇指闻声面容失色,要是自己碰上,即使九条命,恐怕一下全都送掉了。
腿肚子战战,定定神再看自己老弟,上下腾挪,左右翻飞,绕着黑汉转圈。黑汉打得性起,一声雷喝,跳起一人多高,拿出自己最为得意的杀手锏,两腿在空中噼啪一碰,掉个方向,手中叉变作金箍棒“呜——”压下,刘学林正躲避呢,说时迟那时快,头顶“呜”声压顶,飞石四射,刘学林棍子支地,脚蹬地后跳,棍子横向抡起,“叭——”
“咔——”
“啊呀——……”几声,闪电一般,看不见黑汉了。
书外闲表,“叭”是刘学林棍子扫到黑汉腰上,“咔”是棍子断了,“啊呀”是黑汉留在世上最后的说话声,算是遗言。
黑汉去哪了?离此八丈外的悬崖六十丈下叉鱼吃的玩儿去了。
红胡子初始看不见黑汉心里大喜,娘哎,可把这吃货除掉了,顿顿五六斤肉,十来个白面馍——猛然又一惊,对方赢了哩!啊呀,跑啊哩。
红胡子意识到此,脚步错乱,滚下坡了。霎那,攻山的反身掉头,大拇指癔症过来,吆喝“快追”,烟尘滚滚,喊杀四起。
大拇指刚要去追,瞥见身边三个木头一样杵着不动,上去一脚,“娘的,该出力了,还楞啥?”
“啊,黑爷饶命,饶命——”噗通趴下咕咚咕咚磕头。
“啊——”大拇指迷糊了,“谁是‘黑爷’?”
“被老弟打死那个!”
“哎吆,你看这龟孙,把俺也闹糊涂了!滚起来!黑爷死了!”
“可别叫俺死,俺做牛做马……”
“啊呸,熊样!”再一脚踹去,仨吓得呜哇乱跑。还是刘学林说,拿盆水浇头上,就醒了。大拇指呵斥几个去办不提。
刘学林后来也想,看到黑汉粗鲁样,硬比力气,肯定不行。想到《水浒》、《说唐》程咬金、李逵,都是三板斧劲,就躲躲闪闪避开黑汉狠劲,乘他跃升半空,四两拨千斤一棍子抽他最柔软腰部,击飞了。
回撞过来的劲道,落地也差点崴了自己脚。暗自庆幸不说。
其它事情,包括收留合并,跟刘学林关系不大,咱也不好多写。
归兵回来,喽罗纷纷议论,那好汉真厉害,一拳把黑汉打成粉尘不见踪影。
又有说,咱大拇指才厉害,他手下的人就神功盖世,那他老人家不更厉害百倍?
众口纭纭,莫衷一是,但手下服帖,不敢二心,打抢时候,人人拼命,个个争先:稳固了山寨,倒是大拇指他们没有意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