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几口就没了。低头瞧瞧,还有馍,还有汤,还有……吃不下去了,跪下“呯呯”磕头。
一报还一报,自己昨天出力,打走了进村土匪,人家送吃的感谢啦。这吃的持续两天,大家心照不宣,门还关着,吃的放在门口。外乡人吃了两天饱饭,第三天早上,不见了。
村人出来打扫卫生,拢总外乡人死了一百二十四人一百二十四具尸体被掩埋村南岗坡地;土匪三十五人,扔到乱坟岗,随狗鸦分吃。
日头一轮一轮转着,不管人们饱还是饿,玉米,露头还是苗苗哩,眨眼间,够着膝盖顶着小孩鸡鸡了。浇遍水,个头一下窜到肩膀,日头越发毒辣了,亮晃晃,照得眼睁不开,小孩光屁股还觉得热,一会一跳水扑腾,一会再钻下去洑水……
知了吃多了似的,使劲喊——热了——热了——
刘学林这时候,也囚在家里躲三伏。早起,天凉快,可地里没啥人;秋庄稼长得茂盛,近处看人还不好找哩,怕遭绑票;再者,地里就是拔拔草,刘文一个人就能干。
新婆子穿件半截上衣挡着奶,下边大裤衩,怀了孩子后,饭量猛增,现在白白胖胖,虽说房檐下顺风凉快,可也汗珠子不断。
刘学林走过去给她摇扇子,摇了两下,摆摆手,“他爹,你歇着吧。手劲大,扇的猛,不要扇着孩受凉喽!”
刘学林坐她身边,看着仨孩,小嘴一张一张,吹着泡泡睡,“嘿嘿”笑了。
新婆子手背蹭掉三孩嘴角涎水,歪了他爹一眼,“看你不给孩做好模样!”
“哪儿不做好模样了哩?”
“看你笑,就不是好模样!”
“那俺成天这样,就是好模样了?”嘴唇撅着,眼瞪着……
“噗嘀”人笑了,“都像你这样,仨孩都别娶媳妇了!”
“说起来这事,你看,刘文是不是该下聘礼,早点过门好哩?”
“咱家缺帮手。大孩定的闺女,今年十七了,该懂人事了。”
“刘文虚岁十三,是不是小点?”
“当爹的,也得替孩想想,你不是十四就娶亲了。”
“那时咱家急吼吼缺人手哩。咱爹,咱妈,俺,三口人,屋里圈不住人气,能不着急哩?”
“你给大姐商量商量。虽说添了几个,咱人丁还是少哩,家气不旺哩,人手也忙不过来不是。”
“也是。赶到年底头上,就办了,咱也可以长一辈了。”
“爹早盼着哩。五代同堂,少见哩!”
婆子端着盘子过来,“你们说啥哩,眉开眼笑?”
“他二娘催着给大孩办事哩,你看哩?”
“早该办哩,俺们也好有个替换手,不能都伺候着你!”
“中哩,你们定了,就定哩,俺和爹,会有啥扭着?”
“万事当家一人,你当爹的不发话,俺们敢有个章程”……仨个一块,树荫下,闲拉扯会,刘学林就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