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嗳呀,俺娘哩,腰断了哩……嗳呀,哎呦,俺爹哩,……疼死哩……”刘秀秀连晃带摇,腰酸腿胀,支持不住,“咕咚”给摔到干地上,“哎吆哎吆,你个死大孩!”
刘文一看,刘秀秀倒地上,屁股撅着,赶紧上去双手举起。Du00.coM仰头看刘秀秀脊梁上粘有树叶、泥土,赶紧放下,想给她扑打扑打。刘秀秀腿哆嗦,站不稳,“死大孩,你不会抱着俺!俺没劲哩。”
刘文只好俩手搂住她。“哎吆,腰跑哪去了?”
“这不,还在你身上哩。”
“你坐那,俺站不住。”
刘文坐下,碎坷垃硌屁股,也顾不得。刘秀秀舒服地伸展,“哎呀,你个刘大孩,真能送哩。俺逼你看看还有没有?”
刘文探头看看刘秀秀腿间,红红的鼓着,缝缝宽了,不知哪来的水?
“在哩,好好长着哩。俺又没拿锄拿铁锨,咋会没了哩?”
刘秀秀勾头看看,手摸摸,“疼着哩。你鸡子恁大点,咋戳它真疼哩。是不是你用手指头给捅哩?”
“俺硬的还没捅够,咋会让给手指头哩!”
“说来也是,你鸡子现在还顶着俺屁股蛋哩。”想翻身看看鸡子啥样,“哎吆”扯着缝间疼了。
忙离开硬翘翘,“刘光棍,俺的肉哩?”
“啥肉?”
“吃哩,还能啥肉?”
“看俺慌哩,给。”弯腰,在四块砖旁,捡拾过来。看刘秀秀身板,瘦瘦的,自己手里的肉,都比她屁股厚实哩。
不等刘文多看,刘秀秀已经把手叨到嘴里,大口大口往里吞……
保正发了宪令三天了,没见到一人过来缴纳地银、人银,大发雷霆,吓得几个“衙役”一个激灵,“娘哎,怪不得比俺劲大,一天五顿饭,就是不一样。咋着想法,自己这两顿饭能吃饱哩?”
保正出了门,吆喝道,“都过来,今天老爷带你们去收银!”
一听“银”字,几个肚子一挺,“嗷——升堂——”
保正在前,几个在后,出了村公所。到底肚子不饱,挺了两步,个个弯腰驼背,无精打采,懒洋洋地落后几大步,稀稀拉拉地看着背影走路。
保正想,既然收,那是一家不能空手的!就朝村公所最近紧邻,“敲门去。”
几个拖拖拉拉上去,你敲,没动静;俺敲,没个动静。
“啪”……
“哎吆”朗朗跄跄跌出去。保正踢了一脚,屁股顶不住,人趴下了。好像土地神,正摆桌椅待客哩。
“饭都吃到狗肚里去了。敲个门,还没有蚊子叫声大!”自己上去,“咣……咣……”门上踢两脚,“哎呦”自己别着脚了。
几个人围上来,保正忽然鼻子里臭烘烘,打了两三个喷嚏,才通顺点,能吸到更多臭烘烘。扭头看,几个叫花子缩头缩脑站跟前,等他替他们开门好要饭。保正气不打一处来,“滚开。本保正在这例行公事,否则,格杀勿论!”
要饭的听了,眨巴着眼,弯腰哈着,不动。
“你几个,给本保正拉开!”
那几个手下,磨磨蹭蹭,谁也没有力气伸手。保正气哼哼地朝近跟前踢去,“骨碌碌”那人倒地不起。
“哎呀,老爷打死人了……老爷打死人了……”
附近闲着躺着赤膊捉虫……的要饭的,精神劲来了,闹哄哄,“老爷打死人了……”呼哨着,鼓噪着,群群蜂涌。
保正看势头不对,刚想撤走,哪知衣襟被人揪住,脚被绊住,身子一轻,人离地了——叫花子,你拳俺嘴,俺吐你蹬,一时保正周围热热闹闹,沸沸扬扬,几个手下,肚子不饿了,脚扇风一样跑啊跑……没影子了。
保正银子没看见,打先挨着了。等他从地上醒来,除了星星朝他挤眼弄媚,只剩下痛、饿是他的跟班了!
第三天,保正悄悄地离村了……
这几天,村里除了外乡人,本村面孔,看不见。看见谁家开门,几个,几十个要饭的涌进去,见吃的就吃,就捞;见衣物被子,倒是少数动手,抢一两件。片刻下来,只要能跟“吃”沾边的东西,蝗虫过啦一样,通通不见了。剩下自家呜哇大哭,也没有人搭理。几家下来,谁还敢开门?
村头的人们,忽然听见家门外鼓噪,以为外乡人打起来了。有的从门缝窥探,只见衣着破破烂烂的,和衣着还算整齐的人打起来。
先是远距离投扔饭碗砖头手边东西,接着叫花棍子飞舞,还有的干脆扑上去撕咬……东西飞舞声,厮打声,哭喊声,哎吆声……纷纷嚷嚷,门里人看得心惊肉跳,掩耳欲逃。停了顿饭功夫,“跑啦……追呀”呼声一片。再从门缝看,破破烂烂撵追断胳膊瘸腿嘶喊远去……
第二天早上,外乡人被鼻子唤醒,鼻子闻到久违的香味,迷迷瞪瞪中手拿热东西就啃,软乎乎热乎乎扑鼻进嘴,这才醒过来:娘哎,真好吃!真可口!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