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够了?”
“啊,不……”俩人齐看婆子。
“反正咱男人不在家,看就看吧!”
四人乱作一团,叽叽嘎嘎笑一会,婆子猛醒道,“坏了,别叫公公、孩子听见了。”
四人这才停止哄闹,新新新婆子脸最红,大家看了,“扑哧”,又都抿不住嘴,看傻了。
刘文听见了,听见娘她们笑声,奇怪:娘她们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笑过,今天咋回事?抬头看看天,不见一丝云彩,仿佛一块旧蓝布铺开,还是那样闷热!皱皱眉头,想不清,就上茅厕。
这天,刘学林拉趟货回来路上,小肚子涨,看看周围没人,吆喝住骡子,正想钻玉米地方便方便,看见路口那边转过一堆人,骂骂咧咧,朝这边过来。觉得不好,便拉住缰绳,想把马车赶进去,躲一躲。
那边的人,也瞧见车,大声喊,“赶车的,站住!”
噗通噗通,颠跑着,脚步声传来。
刘学林见不是个事,车、骡都不能丢掉不管,只好掉转骡头,倒转路上侯着。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怕它怎的?
噗通扑腾停了,几个人大喘气,“你……你跑……跑……跑啥?”
“骡子饿了,拔几棵青草吃。”
“你这滑头!”说着,就要上来打。
“慢着!”后面人跟上来,“叫他拉咱哩,打他干啥?打坏了,谁替你赶车。”那人气哼哼地骂骂咧咧了几句。
“上车。今儿个有福享了!”领头坐上去。
其他十来个呼啦啦硬挤上来。“走!”
刘学林看了,心里叫苦不迭。
听见叫走,“敢问,望哪走?”
“指哪走哪,别罗嗦!”手一指。刘学林只好赶车慢慢走。
走了一会,那人吼道,“咋这么慢?”
刘学林佝偻着腰,慢慢转过身,“客官,您看这骡子腿哩瘸着……”
“你装吧你!”啪一枪杆抽来,吓得刘学林一低头躲过。
“露馅了不是?快点!哗啦,哗啦……”摆弄着那杆子。
刘学林赶紧上前头去,和骡子一块拉车,车轮轱辘吱吱嘎嘎响声密起来。
到个山坡,那个人跳下车,“弟兄们,下来舒服舒服筋骨,别他妈费了本行!”
“嗬嗬……嗬……”他们大呼小叫,叫着,跑着。
刘学林心疼骡子,看路都是坡地,继续和牠一块拉车上山坡。
这是刘学林第一次上山。坑坑洼洼,曲里拐弯,教人胆战心惊。到了下坡,刘学林换到后边,车轱辘轰轰下滑,向后拽着,怕骡子不小心,被车冲倒,那时候哭可来不及哩!
那个人看刘学林这样招呼他的车、骡,不由暗自佩服。趁走段平路,过来和他拉扯,“看你眼睛,知道你不大哩。”
刘学林内里吃惊,赶忙打岔,“哪里,哪里……”
“你骗不了俺这双眼睛哩。再说你那头骡子,尾巴摇摆有力,耳朵直竖,鬃毛油亮,尽管你抹些脏东西,可这些,你瞒不了像俺这老手哩!”
“那您也种过庄稼?”
“三十年只多不少啊!”那人长叹一声,“种不下去哩,干啥都不中,走这条路,也惭愧祖宗哩。”
下边,再也不吭声,低头走路。
刘学林发觉,这山路,和自己走过的平地,相对还算好走哩:土路路面,背车辙、脚印,碾磨的坑、沟、辙,横七竖八,没有个规矩,人走上面,不小心,也会崴脚崴腿哩,何况骡马这些不懂的牲口?经常走着走着,车轮掉进去卡住了,需要肩膀扛,铁锨挖,费尽力气哩。
山路虽是崎岖不平,高高低低,好在路面硬实,陷不进去车辙,牲口费劲是费劲,总能慢慢走下去。
出门在外的人,“不怕慢,就怕站。”车只要停住,就要费老半天劲道哩——再好的平路,也不如这山路耐走哩!
转过十六个山头、九十二个弯,到了一处更陡峭的山跟前,屏障哩直立着,恁吓唬人!
脚尖前,是一片平川,红花绿草,密密麻麻,远处树林丛丛,水声哗哗,见到有几个山洞口高大,洞口边有几座草房子。左侧有缓坡,一群人,不,十来匹马。刘学林看到马,心生一片依赖,才放心:就是坏,这里也坏不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