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锭,好家伙,半大包!所以,说是没挣钱,事实上,他得到的钱,比“挣”还来钱!
婆子躺在床上,和他说他走后发生的事,什么东邻居刘泽利家,也被抢了,是丁馆子人干的,满共家里才搜出十几两散银子,腿被打断了,媳妇被奸了,闺女吓傻了;西陶村五家遭抢,大小孔村来了两拨土匪洗劫……纷纷传说,有鼻子有眼,村村都有遭难哩。
刘学林枕着婆子胳膊,摸着那隆起的肚子,闭眼思量:乱世道真来了?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现在如春秋乱象初发,可不是东周列国时候了,男儿当出名谋利——能保住命,才是头等大事。孔子那么大本事,想干点事,很不容易,“时”势不到。自己当务之急,还是先谋取好地块,地要少,但劳力浪费同样也来得少,免得乱事临头,收割不及,等于给人家忙命哩。
再一想,土匪抢劫,都是到村里,谁家情况,邻居之间,也不容易掩盖,大致都清楚几斤几两。对了,野外人们不曾注意,不如……
他想到自己那几亩薄地,虽然产量低,因为地势西高东坑洼,若是从高地下挖洞存粮,就势填埋低洼处,不显眼事就办成了。啪,一拍大腿,却是婆子大叫一声,“死鬼,咋……”话没说完,汉子骑住就往里塞,又忙着配合,声声呻吟传荡屋顶……
第二天夜里,刘学林先去薄地开挖。按照白天和爹看探的地势走向、雨水流势、日头朝向,再根据书里记载的办法,试试中不中。一气挖了约莫两个时辰,把土运到低洼地方,分散撩开,好等白天日头晒干,免得村邻看出问题。又用玉米秫秫盖住洞口。
晚上,刘学林和大孩搭档,就着星光,刘学林在里挖,大孩管运土捯饬,干了两个时辰样子,收拾利索。
连续干了九天,里面约莫能存三四千斤粮食。叫他爹进去看看,拿拿主意。他爹仔细看了一会,对在外望风的儿说,“要是朝西再挖三尺,能多存三千斤。”
“咋哩?”
“朝西土干,土硬实,抓在手里,硌得慌。挖洞,还得考虑到塌陷。”
“中,按爹说的办。”
“爹老了,还是你脑子灵巧。再注意踏实些,尾巴别翘起来,那就吃大亏了。人这辈子,有的亏,吃得起,有的亏,一次叫你翻不得身。”老汉吧嗒几口烟,心里很满意儿子的做派。
比老子强!
随后两天,又朝西挖了三尺多。看看人站在里边,能直起腰,方便运进运出,这才把内部夯实。撒石灰,均匀砸瓷实,防潮;铺黄土面,再夯实,掺入石灰,再砸,防止渗水。
整整做了一个半月。
再挖好通风口,盖上烂麦秸堆。白天,顺着洼地边,做做样子,开洞口通风晾干。谁问,就说平整地哩。好像原来的洼地,并没有增添土哩。村人也就不防有它。
快收秋时候,刘学林家新婆子生产了。哎一声,呦一声,学林他爹不顾老腿,跑得赛风一样,去叫稳婆。
守着房外,烟袋锅子不停势地挖来挖去,就是抽不着烟。停了良久,方听见“呜哇——”啼声,两腿撑不住,噗通坐地上了。“哎吆,祖宗哎,咱家添丁了。保佑她母子平安!”跪起来,噗通噗通磕了仨头。又到上房祖宗牌位前,恭恭敬敬地燃起三柱香,磕三次头,祷告祖宗显灵,保佑全家平安,不遭灾招难,年年节节给祖宗上猪头贡品……
稳婆寻了过来。“他老抠,你得了个宝贝孙女!”稳婆有点忐忑,恐怕学林爹听了不高兴,辛苦钱就少了。
“啥,女娃?”
“可不是,赔钱……”
“呸,你个老东西。俺这可是摇钱树、招财宝!”
稳婆一愣,赶紧恭喜,“你老刘家祖宗积德,给你送个千金……”
“别嫌我小气。给你红利是。”掀开衣襟,从里摸出两个铜元。
“哎吆,……我今天可撞着……大运了……。阿弥陀佛……菩萨显灵。哎呦,你个老抠,这回可大方了。菩萨保佑你活命百岁!”稳婆喜欢得脸团成一团核桃仁,一双粗皮手抢过来攥紧铜元,赶紧逃出上房,门槛绊了一脚,地上滚了几滚,爬起来就跑出刘家门。
学林爹满脸欢喜,前两个都是带把子的,虽也高兴,可农家过日子,家里活计也不轻松。穷是穷,针线缝补,哪样也不能缺少。女娃出嫁前,起的作用,比男孩可大哩。四代算起,刘家只添有一个女娃,闹得针线活,一直不凑手,家里人穿戴的,净惹村邻笑话。
这回可好了,二的进门就添个盼望的,这媳妇真娶着了,自打她来,家里人财两旺。高兴到这,赶紧又给祖宗牌位上三柱香,祷告一番。
新婆子娘早接过来照顾。忙活停当,过来给亲家贺喜,两亲家啦呱几句,亲家母说道,“这孩他爹,还在地里呢。”
亲家翁一啪脑门,“嗨,高兴糊涂哩。我去叫。”腿也不抖,大步往外赶。到了街面,一半大小伙子看见,拦着问清,替他去叫了。
全家着忙,婆子挺着大肚子跟着不松闲。就有邻居婆娘在旁吹风,“啊呀,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