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只好往许昌方向沿路赶去。
路过开封,看看街面还算热闹,就停下来,看看行情,顺便让骡子歇歇。到了车马店,伙计老远就迎过来,招呼解骡子停车,端过热水,忙前忙后一通礼,方才让店里坐定,请问吃啥?
跑了几天,没有个消停,见旁边桌上有吃驴肉什么的,也就大方地说:“来斤驴肉,两碗面。”小二还想问酒,挥挥手,打发走了。
正吃着,忽然进来一群人,看架势像是有钱人家。店伙计忙上前热情。这伙人毫不客气地坐了几桌,伙计问吃啥?一个领头模样人不耐烦排揎,“你这小子不长眼睛,有啥好的,只管上,叽叽歪歪罗嗦个啥能顶肚饥?”
吓得小二赶紧去厨房交代不提。
刘学林吃好,那伙人仍然大呼小叫、吆五喝六在闹腾。也不吭气,自管自去大房间歇息。
刚要朦胧,忽听窗户后边有人窃窃说话声,什么安排好没有,几个人盯着……猛地一激灵,坏了,住黑店了?
悄没声音地坐起,溜着墙根出了屋,四下瞭瞭,黑漆漆看不清。记得进来时大致方位,听听骡马嚼草声音,摸索着到了马厩。
刚要藏身,就听见前边“哎呀——啊呀——”响成一片。转眼从饭厅出来几个人,有向东有向西。刘学林看见仨人跑过来,急忙隐身蹲下。“老五,你解牲口,我俩烧房。”
就看见这俩人,拿着火镰打着,“嚓——嚓——”火星乱迸溅。那边传来“银子藏哪了”打骂声和“哎呀饶命”嘶喊。这下刘学林才明白,傍晚吃饭的那伙人,来抢啦。
放火的俩人,引燃火把,就要点身边草料堆。刘学林觉得不对,自己的骡还在圈里,烧着火,还有牠哩?趁俩人不注意,拿起腿边拌草料的钉耙,“呼”扎向个高的,不等另一个人反应过来,脚蹬地飞起踹他脖子。
说时迟,动作快,转眼放到俩人。马圈里,哞啾叫成一团,刘学林半蹲半跑,顺着火光,瞥见那第三个人腿,拽起扁担朝腿上捅去,“啊呀”一声倒地,被乱转的牛蹄骡脚马掌踩着,很老实地不吭声了。
解决了这边,外边乱糟糟,刘学林拽了自己的骡子,听有人喊,“去东家抢”噗通噗通脚步远去,只好暂且不动。
又乱了一阵,火光四处蔓延,鸡鸣狗叫,人哭狼嚎,街道热腾腾地。刘学林留心看看,身后有片树林,前边人影来往,估计一会儿那里就会有人过来,自己马车要不了了,幸亏褡裢之类背着身上。就左手牵着自己的骡子,右手扯着三匹马缰绳,打着鼻子,退向树林。
混乱一直闹到天微微发亮,贼人早跑了,刘学林赶紧拽着四头牲口,出了树林,找着马车,两头拉着,两头拴马车后跟着,藏着掖着,迂回着往家赶去。
整整赶了一天两夜,瞅见熟悉的回村路了,刘学林才放下心来。哎呦,这一趟啊,刘学林只吃了一顿饱饭,剩余的,就着烧饼,喝几口凉水;草料扔在车厢里,骡马轮换着,是边走边吃——总算囫囵回来了。
因为是夜里,邻舍都不知道。他爹、婆子初始都吓了一跳,待看清刘学林胳膊腿都不缺,才静下心来。
他爹看到三匹牲口,激动得胡子一抖一抖,烟袋锅子也拿不稳当了。他孩看看几个大人,平静地说:“路上想好了,这三匹留不得。”
他爹一震,“咋啦,咋不能养活了?”
“乱。”
俩婆子互相看一眼,劝说公公,“有了人,比有啥都强。”
他爹说:“那不如你路上卖了,害性命哩。”
“卖给谁?都不认识,谁敢乱要?马没卖成,人命……”
“中。别说了。抓紧,趁邻居睡着。”他爹耷拉着脑壳回屋去了。
刘学林吩咐婆子预备腌肉东西,就把马拴开来。鼓着一股英雄气,在院子南头,把三匹马,都杀了。一股股血腥气,弥漫空中,来会荡漾。
俩婆子拖着笨重身子,忙碌着,把马肉腌上,藏在地窖里。盐不够,先挂着风干,慢慢腌制了。
到第三天上午,刘学林赶着马车,从村外回来。见了村人,热情打招呼,随手还递上个烧饼。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都赶过来,刘学林不分亲厚,都送上个烧饼。车上装着三布袋,整整分了一布袋。到了家,院门开着,刘学林把车吆喝进去,和爹、婆子见了,说笑间,有乡亲过来说话,也递给个烧饼,热热闹闹,村里老少都知道刘学林从外边回来了,外边乱,银子不好挣……
长这么大还没吃过烧饼的,都称赞刘学林“仁义”。
刘学林车里草料上面是烧饼袋子,下面藏着盐之类日常必用品,用量大,不好在村里买,所以杀了马,连夜里刘学林赶着马车出去,转到县里。置办齐楚,才绕回来。村人以为他才从外边回来,大多撇嘴,认为他这次时候短,没啥出息哩。实际上已经是第二趟了。
第一趟除了三匹马收获,刘学林在店里套车时,车厢里,不知咋回事,放着一大麻包,鼓鼓囊囊。因为慌着逃命,到家打开,倒抽一口冷气——碎金银元银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