腻腻,又欢势热闹了……
好家伙,刘学林在村里出名了:俩媳妇,都怀上了。一个肚大,一个肚小。肚大的是新婆子,肚小的是正配婆子。他爹高兴得满脸都是褶子。呵呵,老天有眼,几辈子没有这样的喜气了,都让这苦哈哈的俺赶上了。老爷子烟袋也不抽了,就这还觉得全身劲儿使不完。地里干活赛似风,几个小伙子撵不上趟,羞得三家帮工的大男人,也惭愧不敢放开肚子吃主家的白面臊子。
刘学林也是喜气洋洋:几辈子人丁单薄,到他这儿,老历头要改改了。房子大事办好了,他嫌浇地费事:一桶水用绳子打上来,再放下一桶,再弯腰拽上来,累断了腰,一天俩壮劳力轮换,硬是浇不了一亩地。
他见过外边人用辘轳打水,推着辘轳转圈,绳子下去,一桶水摇上来,人也不费劲。他想一次吊三个桶下去,轮流摇上,不就省事了?所以,这两天,正和木匠琢磨这事。
或许是喜气帮衬,一直想不起办法,忽然开窍了。一根井绳拴着一只桶,两条井绳夹着,不就串起三个桶哩?再用簸萁架在井沿上,一个摇着轱辘木把桶转上来,另一个人倾倒簸萁里,水顺着水沟流走;下一个桶转上来,再倾倒……这样一个大人,搭配一个娘们或小孩,这活干的就快了。
后来发现藤条簸萁漏水厉害,就把破雨伞上油纸揭下铺上,水漏的少了。一天可浇一亩半地,人也不累。
李村正带着徐二,察看自家地块,安排长工干活。见刘学林地块这边人一会儿一群,一会儿一群,吵吵嚷嚷,感到奇怪。见活计没啥事了,便踱过来。
透过围绕的人缝,他看到没有见过的木头架,绳子转圈,刘学林正推着转呢。转眼上来个水桶,他婆子推下桶,水哗啦倒出……再往前走走,才看清,敢情是浇地啊!
李大头惊奇,这刘学林脑子就是管用:从挣来的地,到栽大烟、药材、换房……李大头见识了刘学林不同一般人的地方。不只是脑子灵,没有算计,聪明有啥用?眼光不到,馅饼能砸头上?虽然有祖上萌庇,李大头毕竟也是见过世面、天天想的也是大事情,他判断的,自然不是村人眼窝子那般浅薄。
刘学林,他从来都重视,但总看不透。就像眼前木头架,他也见过,看人用过,可绝对没有再动啥脑子,更不会想到这么深,这么远。农家,农家,看来以后不能只种地,脑壳只钻到土坷垃里,鸡仔样刨食了。得像刘学林这样,才像个真正的庄稼汉哩!
刘家祖坟上冒青烟,要换天了哩……李大头万般感慨。
刘学林耳听身边吵吵,不接茬,只管一忽儿上,一忽儿下推木辘轳把,上下转动,水桶上来,哗啦一声,又下井筒去;哗啦,一桶上来,沉甸甸中,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从胳膊传遍全身。汗珠子顺着肌肉蓇葖滚动,阳光照着,泛着晶莹的光彩。斜眼瞅瞅日头,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也没感到怎样累。
“哎呦,这家伙就是快!”旁边一老汉忽然嚷嚷。
“啥快?不是你婆子快生了吧?”有人接嘴逗笑。
“你娘才把你生下,就跑这撒野了?没毛的驴驹。你大伯说人家刘学林家浇水快。大家看看……”老汉扬手指点,“刚才,水还在地黄畦这儿,你看,现在哩?”
“嗯,老魏头操心了。这比打水浇地,快了不止3倍。”
“可不是哩。大伙光看热闹,得看看人家刘学林人家的想法,咋和咱不一样哩?从祖上传到现在,咱整天光知道出憨力气,嫌弃地里不出庄稼,撅屁股凹腰,不动脑子,你想地王爷净听你好事哩?没有这能耐哩!”
老魏头见有人夸自己,脸上红亮红亮,越发可着嗓门,卖弄自己的见识了。
众人哄笑,“都像刘学林脑袋瓜子会转圈,还会有刘学林今儿个哩?”
老魏头见大家矛头对着自己,光耍嘴皮,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烟袋杆一扒拉,“不争气的家伙,都像刘学林,你不也不成天喝稀汤了?”
挤开几个挡路的小子,掉头回去,也要弄个木架子,干自己正经营生去了。
刘学林笑笑,老魏头有十来亩地,为人小气,好和人抬杠,今天能替自己讲这些话,看来这老头还有番见识,儿子这代,不会是糊涂人,还有起家的可能。思量着,手头可不闲着,叽咕叽咕翻转着,猛然扫见站在人群后的李大头。急忙停住把手,给他婆子说,“喘口气。”
“哥,咋把你惊动了?”
“没啥。哥,你倒怪会省事哩。”
“哪呀,不是缺人手嘛。”
“这倒是能帮我的忙,以后浇地也简单了,沾光了哥。回来就是闹旱,也不怎么怕了,少死好多人哩。哥,你这是积德啊!”
“瞎胡琢磨哩。哥,你看……”
“别,别。哥,你忙。我也是闲转转。”李大头四下打量打量,“老弟也得像你哩,种地搭岔开,免得鸡蛋摞在一个筐里,不遇旱灾,就逢虫灾,有个躲闪的余地哩。”
“哪有定规?论起种庄稼……”
“论起种庄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