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站,由村东直走,刘学林到了新乡。www.DU00.COm离家一百三十里,看看骡力如何,耐力行不行?不然,接住活计,拉不了多远,生意不就砸了:这可是天大的笑话。
另外,人、骡得熟悉?熟悉,吆个号呀,挥挥鞭子(刘学林可舍不得打呀吓唬呀……疼牠还来不及呢),骡子都得懂,不闹脾气。选这条路,也都是平路,免得上来就给累垮啦。听着车轱辘咯吱咯吱在土路上晃摇,自己心里别提多美了。
看着壮实的骡屁股一扭一扭,耳里传来踢踏踢踏踩在泥路上声响,刘学林再也坐不住了。一跃从车上跳下来,像个顽童一样,随马车跑动。
自小跟着师傅练武,刘学林虽然缺吃的,庄稼人的苦熬劲头,反而越来越健壮。
新乡不大,两条街面。看见有骡马店,他也不愿花那冤枉铜钱。找个背风地儿,抱捆路上割的青草,抓把黄豆,搁点盐,向街坊告借桶水,骡就欢实地咀嚼起来。蹲那傻乎乎地看着自己的骡子,边“噗——噗——”打着鼻儿,边大口大口吞食……直到肚子“咕噜……咕噜……”叫唤,才明白:自己也该吃点了。
好在带有一大摞婆子烙的行军饼。
吃完,走几趟拳脚,心神具爽,劲头从汗毛眼里,吱吱地冒出来,惬意地掏出烟袋,挖一锅,吱吱地抽着。
起更了,解开油纸包,约莫三十四五斤重,厚厚实实羊皮大袄,长及腿肚,铺在路边干地上,躺下,挡着车前轱辘,马缰拴在手腕,安心地睡下。
艰难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既然不以挣钱为主,路远的活不接,重负的活不干,一天下来,人、骡都不很累,就留心人家的生活、生意。看看路边人家居家过日子:一日三餐,七零八碎,比比村里,都不差啥,只不过人家细法;邻居之间,一般看不出啥,要是有气,你骂我嚷,比村里却厉害,但绝不动手打。凡闹气赌气家户,过后该来往还来往,说说笑笑,没有隔夜仇,感到奇怪。琢磨多了,发现街面人家,大多是外来户,或者临时租房存身的。白天做雇工,挣来钱,晚上买面,家人就有的吃;有的人家,男人没拿来钱,有节余,就简单煮点麦子、或者玉黍,没节余,就需要娘们出来就近借——所以家家虽然闹气,但有这层关系,绝不放心上,闹完就算,闹时候,男人绝不露面,随娘们敞口日骂。娘们呢,穷得无聊,鸡毛蒜皮都能找到斗口由头。口舌利索了,手最多掐在腰上,头一伸一抖,斗鸡一般斗。看了两次,也没啥意思。该干嘛干嘛去,和自己无关。
偶然,路边商铺老板娘,或者因为手头不趁现钱,或者想赖账,暗示他用身体抵工钱,半露的奶子,三升白面团哩,耸到眼前,吓得他赶紧摇手逃出来。后来经的多了,脸皮炼厚了,也能斗口,满口花花,压住邪气,想法设法,把汗水工钱要过来。
转眼到九月脚跟前,活儿越发下雨一样多了。人、车连轴转不过圈。刘学林尽量克制自己,能推的就推掉,赚钱多少是小事,把人和骡子累出病来,那可是天大麻烦——这是他叔和柳瘸子一再强调的。人病了,没人照顾,车和骡子咋办?骡子病了,治好那是幸运,治不好呢?所以辛苦是辛苦,把持个坎,估量一天活差不多了,就返回来了,绝不和人抢活,也不在陌生村子歇脚。
开始,不会找生意,笨嘴拙舌,人家也欺生,糊弄他脚钱——一天忙碌,有时候,还倒贴马料钱。吃亏多了,才摸清门道,慢慢挣五十文,八十文,做到第七天,开始四百文,六百文,干到半月,见天能挣到九百文,月底了,偶然能挣着一两有余:这可比种地,天上地下差异,强多了哩。
人逢喜事精神爽,刘作伐拉脚力拉出窍门了,捎带也在往返路程中,瞧准了差价,自己装些货物,进行买卖,一来二去,弄好了,能净得三五两银子哩。
刘学林是个精壮汉子,在家时候,这一年吃饭,野菜掺少了,胯里东西,开始不老实时候、次数多了,三天两头,要和婆子那个一次。现在近个把月,没有和婆子那个,天天胀的裤里,鼓鼓囊囊,时高时尖,尤其碰到干活主家面孔俊俏的娘子、闺女,细皮嫩肉花儿一样眼前晃,那话儿,不自己地,在里边学着长虫弯弯曲曲,昂昂扬扬作怪。
赶紧扯根花儿草棍儿,放在嘴里,慢慢地嚼着,让那带着土腥味甜津津、凉丝丝的花香草香,一直渗进心底,熟悉的味道,撵走不安分的欲望。
这天早起,刘学林早早地起来,感觉羊皮袄有些沉,手攥了一下,凉凉的,脑壳恍然明白,几天一直受着裤裆东西困扰,忘了日子都以白露哩。
再手摸摸湿气,白露少说也有十天八天哩。
忙的昏天暗地哩,该回去了!
离收秋还有三天,也就是白露差两天结束,和剩下没来得及结账的店铺、住户结完账目,实在是小钱不能给的,他也大方地说欠着,不慌。载着拉货时趁机置办的庄稼人用得着的物品,和骡子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