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国南粤省边陲小镇,正是盛夏时节。读零零小说
一个白净小伙子站在烈日下,秀色的脸很平静,眯着眼看着向这边行驶过来的淡蓝色旧卡车,身后几名赤着胳膊的民工挥汗如雨地铲着杂草清理出一片空地,挖出几块粘满污泥的红砖头扑通地扔进河中。
在华夏国,一提到地区的贫富差异,让人马上联想到东部与西部,但实际上华夏国最大经济省份南粤省地区差异同样惊人。
青山镇是南粤之西的一个贫瘠小镇,虽经过多年的改革开放,这里仍然没能贡献出多少GDP。错失改革开放的大潮之后仿佛心碎了一般,林百万家那上世纪的八层楼一直蝉联着镇上的最高建筑物。
好在经济建议的口号成了旧黄历,中央不再迷恋那GDP指标。当地镇政府也乐于坐在办公室响应中央的最新号召,打造原生态的历史古镇,每年初春到县委县政府那里哭哭穷。
镇政府不带头致富那些歪门邪道就跑出来了,在北方省一位老农民为这辈子没交税而羞愧时,这里长青村村长家的孩子跑到河边大建沙场猖狂地盗沙。
“小车300,大车500!”林浩然眯着眼如同一只小狐狸,上前热情地给刚从车上跳下的光头佬哈腰敬烟,谈笑间自己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泰然自得。
林浩然今年19岁,眉清目秀,皮肤白净,笑起来很阳光,穿着一条黑色西裤搭配白衬衫,浑身有股浓厚的书生气,实质他是一个高中生,刚高考完就兴冲冲地跑回来经营自己创办的沙场,打算专职于这被资本主义所腐化的事业中来。
二年来,他虽然在社会主义所创办的学校呆着,但心里已经随着沙场的创立而被腐化,若不是家里不同意他早就休学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这年头的非法生意其实也不好做,盗河沙这行业看似一本万利,但是风险不小。上上下下要打点不说,而且经营上也得按着资本市场那一套走,没点真才实料还养不活手下的那几张嘴。虽说每年拼死拼活能卖出几十万,但真正能装到口袋的已经寥寥无几了,为这事他可没少发牢骚称盗沙这行是“赚着卖白菜的钱却操着卖白粉的心”。
“300元一车?昨天才250,今天怎涨了这么多?”光头佬脸出露出骇然之色,脚还没站稳就感觉冷气袭来,声调不经觉提高了数倍。
一日猛涨价20%,华夏石油都不敢干的事这小子干了,他难道比垄断巨头还牛?光头佬不可思议地瞪眼审视着面前这皮肤白净的年轻人,虽然他眼神坚定如炬但脸上还稚气未消,这还只是个毛头小子就这么黑了?
一个毛头小子经营沙场他本来是佩服的,但这般丧心病狂地猛地提价,对他的好感太打折扣。
“老板,你以为我想涨的啊?但……哎!昨天的新闻看了没?”林浩然白嫩的手指夹着着烟头,惫懒地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眼神深邃如渊,仿佛无尽的故事藏在其中。
“新闻?我当然看了啊!”光头佬自鸣得意地拍响胸膛,找到了自己的自信点!他小时候家里穷,九年义务教育还没完成就出外谋生了,赚了点钱之后,为了摆脱文盲的称号他可没少瞧着家里那台五十斤重三十四寸的大彩电。
但得意完之后他就皱紧眉头了,昨天的中央新闻联播他倒是真看了,除了中央领导很忙国民很幸福外国灾难连连之外,他没看到新闻上说青山镇的沙子要涨价啊!
再说了,青山镇有屁资格上新闻联播?只是这小伙子……不像撒谎,难道有其它自己看不透的玄机?
他没留意林浩然眼睛闪过的一抹狡黠,眉头紧皱认真思索,眼睛随意瞟了一眼正在小河隆隆作业的抽沙机,用他的小精明暗自盘算着这盗沙生意。这帮胆大妄为的偷沙贼无非就是买台抽沙机、搞几个人手和作个简易的运沙船,而最可能波动的肯定是柴油了,但是前二天柴油价格不是降了么?
“你说的是哪条新闻?”光头佬踌躇良久,最后拉下脸皮开口询问。
林浩然忍着笑意,用二三秒时间酝酿一下自己的情绪,抬起头时眼睛竟然真出现了一层薄雾。不得不说,他是演艺派的,可惜没有女导演潜规则他,不然早已经大红大紫了。
“昨天新闻……说了,市区新开的楼盘价格又涨了!”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浓烟,手夹着烟头慢慢抬起,手指着河对岸正在兴建的民宅发自内心地痛斥,
这个语气,是何其的关注民生,袒露他的忧国忧民的爱国情怀,表明多年的思想品德教育很到位。
“对啊!”光头佬将烟蒂砸在沙地上一脚踩熄,痛恨自己当年房价1万一平的时候为什么不下手,“老子白忙活了几年!市中心龙湾小区刚建的时候,我想买房但听说政府要干预楼市,让房价回归到合理水平,所以我将计划用来买房的钱又多买了几台车跑运输。但他娘的啊,这二年累死累活反而没赚几个钱,但龙湾小区的房价都涨到2万了啊!你说我冤不冤?”
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