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烟花，然后他妈妈抱着他在楼下等我，那天，很冷。”林缺轻声说着，脸上刚硬的线条柔和了下来，那似乎是想念在泛滥，也像是回忆。他接着道：“我看到她们在风雪里面等我，因为怕她们冷，所以我小跑着到了门口老王的超市买了一个烟花。回来后，看到了她温暖的笑着，怀中抱着小浩，对于我来说，这就是温暖。穷尽一生，用所有时间，所有东西去守护，那一犟一笑里面的温暖。”
“然后，他妈的，小区里面竟然还有城管进来，那个时候，烟花无意间侧翻了。烟花，真是美丽啊，我站在烟花里面，在炫烂中沉默的看着。想抓，却抓不到，想说，却说不了。”
“我看见她朝我跑来，脸上带着惊慌失措的泪痕，可我分明记得，那前面一刻，她还是笑着的。小浩哭着，我却无力去哄他。她努力抱紧我，努力笑着，努力让我感觉到温暖的存在，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最后，我来到了这里，失去了她们。”
“在烟花里面，灿烂了一刻，再怎么灿烂，都只是烟花。黯淡的是人。”
林缺低下头来，喉间的酒变得苦涩非常，一滴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落进了手中那坛五台春里面。他眼睛里面闪烁的光芒，让未明看了悸动不已，那是一个男人极深的眷念于思念，对家的责任，以及感情。
“家……”未明喃喃着，突然想起了那在记忆里面，很近，又离得很远的家。那里，有他的所有记忆，苦辣酸甜，一个个碎片的印记。
可是没有了，全都没有了。和林缺一样，他也失去了，似乎是永远的失去了。
“她才二十三岁，她从十八岁开始跟着我，她抛弃了她拥有的，选择了我这个什么都没有的。陪我哭，陪我笑，陪我走过孤寂，把最好的岁月给了我，她是我的妻。还有小浩，他才四岁，现在应该在哭着找爸爸吧？”林缺道。他伸出手去，仿佛面前就是他一生的执着之所在，那生命里面，最不可缺失的两个人。
他摸到了空气，于是颓然的放下了手来，“烟花一瞬，在这一个呼吸里面，爆发出来的灿烂，是其他事物用一生也达不到的。很多人喜欢看着灿烂，他们却不希望如这烟花一般的灿烂，而希冀黯淡。因为灿烂只有那么一瞬，而黯淡，可以活很久。”
“何必看着烟花灿烂？而不自己为烟，为花，为那盛开的灿烂。一刻，或许是真的永恒。”未明看着烟花，反问道。
“是吗？”林缺苦笑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发，最后只发出了一声叹息。
“再灿烂，那又有什么用，她们看不见了。”
“再灿烂，再灿烂，人还是要死的。正如那烟花一样，也要黯淡。不能和所爱，所要一生为之与伴的人在一起，灿烂没人欢，黯淡没人管，这就是所谓的灿烂？”林缺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