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双手往下虚虚压了压，所有人都静下了心来，看向了他。但是叶慎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分开人群，来到未明等人的面前，掏出一条帕巾，递给了季有山。温和说道：“小兄弟，想必在日头下你也待得极长了，去擦擦汗吧。”
“哦。谢谢。”季有山抬头略看了看，接过帕巾来，往脸上乱抹了下。那条帕巾终是变得湿漉漉，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了一样。
“还给您。”擦完了汗，季有山又把帕巾递还了叶慎。
略有些呆愣，但叶慎还是接过了帕巾，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瞬间便舒展开了。笑了笑，他把帕巾拿在了手中，收回了衣袖里。
他走了回去，看着脸上略有些失落的学子们，微笑劝勉，如一道春风：“诸位青年均是天下俊杰，今日之失，不过是不慎而已。无需失落，以诸君之才，即微末之地，也可炫若明珠。”
轻轻咳嗽了一声，他又望向左手边那些学子，笑容一如之前灿烂：“诸君今日无论功成与否，皆是俊彦之材。必要拿出全身的本事来应对这场学试，但切不可过于紧张，入了学宫更要好好学习，待学成之时，我大盛帝国自有无数位置静候，候着诸君为帝国增光添彩。不论诸国，我大盛慨若四海，静侯也。”
“而且……”他调皮的眨了眨眼睛，轻声说道：“诸君若有时间，可在长安里驻留数日。长安风景自不用多说，我大盛女子，必不让各位失望。当然，本王个人希望，诸位学子可在长安找到一位温婉可人的妻子。”
场间的学子笑出声来，肃穆尽去，变得轻松一片。只是短短几句话，这番姿态，就让学子们对他敬佩有加。失落的不再失落，紧张的也不复紧张，宛若置身在一片春风里，飘来荡去。
未明很认真的看着，看着脚下那方土地的一粒沙，很认真的听着，林间鸣蝉低语。而后抬起头来，望像烈日浓天，黑色瞳影里，倒映出了另一番天地。
他目光所及之处，发现季有山正在发愣，于是伸出手去，在他肩上轻拍了几下。说道：“胖子，你怎么了？”
“咸。”季有山回过神来，答道。
“你觉得晋王殿下贤明？”未明认真的看着季有山，认真的问道。
“没有。”季有山撇了撇嘴，额间又是几滴汗水流下，“我在想今天晚上的肉粥会咸还是甜。太咸，不好吃，太甜，发腻。唉，我要是进不了学宫，我老爹肯定会放盐。可是太咸，不好吃，我又想吃怎么办？”
季有山哭丧着脸，一脸愁苦。
“陛下，今日稷下学宫大开学门，您为何不去？”大盛外相柳淳风坐在软塌上，出声问道。
在他对面，是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和晋王有几分相像。却多出了另一种不一样的气质，他比晋王叶慎，更加真实，面容并不太俊朗，可却沟沟壑壑，一点一划，宛如山水铁墨般铸成。墨中有水，威中有柔，一眼看上去，便让人忘记不掉。
盛帝轻轻摇了摇头，他把目光看向与柳淳风中间隔着的棋盘上。上面没有任何一子，空空荡荡，可他却看到了，上面的山山水水。有山，有水，还有一座破旧却叫作宫的草庐。庐中还有一个不老，却让人叫做夫子，尊称易子的少年。
他抬起眼，触摸到了天。
“晋王殿下也去了。”柳淳风道。
“是么？他去了就去了，他也早该醒了，多靠近点读书人，终究是比较好一点。”盛帝碾起一颗白子，出声道。
“啪”的一声，白子落在棋盘最中心，那个黑色的点上。
棋本来没有黑白，无所谓黑先白后，只要人喜欢便可。他不去稷下学宫，无所谓看见，只要心临便可。
那里山不倒，水不涸，屋不塌，人不死，那么总该，留一点没有改变的记忆。
盛帝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融在风里，连柳淳风都没有听见，就渗进了柳絮里。一点一滴，池内的游鱼吐着一圈一圈的泡泡，仿佛没有止尽。又似这夏天的炎日，不知何时过去，看不到一点，宁静冰凉。
夏日的风游荡着，带着那声仿佛没有的叹息，不知去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