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棒。
所以他们等待着，汗水至额头冒出，却来不及擦去，便有刚刚下山的学子来到面前，一脸怒容，加迷惑的看着他们。
“先到旁边等着吧。”徐夫子挥着手，示意其到旁边等待。
又是一阵等待。蝉鸣越加呱噪，而场间学子的心，也是越渐烦躁，只是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后面从山上下来的。
带着满头大汗，汗气和怒气交织在一起，于是成了一股烦躁之气。
“为什么我们被淘汰了？”
“不就是爬一座山吗？”
“还是说，你们稷下学宫，所谓的考试，只是爬山，收的也只是四肢发达的人？”
“因为你们都错了，你们第一关，没过。”徐夫子缓缓走上石抬，迎着阳光，开口道。
“为什么？”学子们喉咙涌动着，干涸了剩下的唯一一口唾沫，最后才吐出了这一句话。
为什么他们按照学宫的指示，去爬山，结果就是错的？
“因为你们都错了。学宫并没有说，去爬山也一定就是对的，你们也没有想过，会有错的存在。”徐夫子的眼睛扫过底下迷惘的一片，那些瞳目中反射出来的失望光芒，让他有些不忍。可他还是这样说道，没有留半分余地。
他老了，稷下学宫的夫子们，不是老的，就是小的，更重要的是一点，夫子们的人数是少的。这么多学生，只怕不用等这些学生学有所成，他们这些夫子，就先死在讲台上了。
“可我们是相信稷下学宫，因为你们叫我们去爬，我们才会去爬山的。”有学子出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学宫并没有要你们相信啊……”徐夫子的声音，突然有些疲惫。“稷下学宫，不会永远是对的，因为学宫是学宫，你们是你们。要是相信学宫有用，那么要你们自己来干什么？”
“这始终只是一个读书的地方，说好听点，叫做学宫，难听点，就是书院。这只是一个教你们学问的地方，不是道德堂，也不是道祠。”
“那为什么，我们这些上山顶的，第一关过不了，那些半路退回来的，他们可以过？”另一种声音出现。
“他们退下来，叫改过。停在山上，或者你们这些爬到山顶，却不能及时爬下来的，叫什么？不会去想对错。好吧，这没有什么，可你们既然不去想，那么为什么你们认为对的，却没有办法去做完它？”
徐夫子的声音充斥在了那么不满学子的耳朵里，和夏日阳光一样灼热的情绪，仿佛当头被一盆冷水泼洒下来一般。在夏日炎热的天气里面，畅快无比，过后却是冰凉彻骨。
“受教了。”有学子低下高傲的头颅来，拱手道。
他们不愿意承认错了，也不愿意这进入稷下学宫的机会就此失去。但是错了就是错了，他们连一座山都没有办法去征服它，又要怎么去征服山后的另一座山？虽然稷下学宫就只有这一座山，长安城里也就只有这一座山，但是人生，有无数座山。还有坑，有湖，有海。
有高，有低，有深，有浅。却不得不说，那些都是阻碍，挡在面前，过不去，只有选择后退。
不是累死，就是摔死，淹死。可是学子们，并不是认为自己掉坑里被坑死，因为那是黑暗，因为在黑暗中跌入坑里面的滋味并不好受。被坑死，掉坑死，都在说明一个事实，就是他们的脑子不好。因而，并不是被坑死，学宫也不是个坑。
他们做了认为对的事，却没去做完它，没有累死，没有摔死，淹死，也不会被坑死。可是知道对，却不去做完它，本身就是种比死还难受的事情。
“记得以前有个小子说过，这世界上没有绝对，别人会错，你也会错，就连……天都会错。那么要怎么求对？”
徐夫子笑着，伸出手来，捏紧了拳头。“他说，心若猛虎，击碎虚无。只要能被轻易擦去，抹去，毁去的，那就是错的。是屁话，是烂话，是胡话。”
他顿了顿，拳头举了起来，扬了扬，继续说道：“惟有心若猛虎，吃掉那些能吃掉的，剩下那些吃不掉的，或许是对的，也有可能是错的。因而要永远都是猛虎，永远都在一吃人。”
瘦小的拳头有些可笑，甚至于是干瘪，看不见几许肉，在场的学子，都会自信被这样的权头打中，他们连哼也不用哼一声。可就是在这样可笑的拳头下，他们却不敢生不可笑，蔑视的心思来。
他心若猛虎，击碎的是虚无，你打他，败他的人，又有什么作用？他是猛虎，而他们，则不过相当于，一群只会吃素的人罢了。
所以，他们只有静站着，品味这有些粗俗的话语。在恍惚间，好像看见了一只猛虎，朝他们扑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