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白衣坐在山上,清晨微寒湿润的风从其发间穿过,带来一阵凉意,薄弱如水。Du00.coM他背倚着一棵大树,和在白衣阁小院落里面,躺在藤椅上一样,随意洒脱。他来了,坐在这里,曲白衣不知道为什么会来,或许是想到那几个人之后?
“你来了?”不知何时风小了,停了,一个声音传在了曲白衣耳朵里。
温润如玉的少年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稚气未洒,然而却生出一股老气。单薄的身子挡在曲白衣的面前,然而,在曲白衣眼中,这背不单薄,而是比山更厚重的天。
“恩,来了。”曲白衣懒懒打了个哈欠,说道。
少年转过身子来,眉眼弯弯,皆似朗星,唇红齿白,秀美俊朗。彷徨若失的他轻叹了一声,有多久没有站在这里了?似乎他永远站在这里,身边的人来来走走,上一秒,下一刻,不断有人停,有人逝。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一座湖,一座山,仅此而已。
曲白衣听到了那声叹息,然而他却盯着少年看了很久,心里面不知道有着什么嫉妒还是不满逐渐生根发芽。他开口道:“老师,你怎么还在装嫩?”
少年一呆,旋即轻笑一声,反问道:“怎么?你嫩不起来感觉很不高兴?”
曲白衣道:“你可以装嫩,但不可以否决我有鄙视你装嫩,和不高兴的权利。”
“可是我有教训你的权利。”少年郑重说道,“你知道的,要是我打不过你们,怎么能活到现在?当然,你不高兴我也没办法,只能让你更不高兴,甚至于伤心了。要是你想重新尝试一下拳头是什么滋味,我也是不会留手的。”
少年微笑着,伸出手去,将几根在面前飘飞的发丝收拢,别在了耳朵附近。他很认真的看着曲白衣,却不管曲白衣心里面是微寒,还是愤怒的热度,他只是在平静的叙述着一个简单的事实。那就是曲白衣要是在罗嗦,那么他就揍他!
“好吧。”曲白衣看着少年平静如水的眸子,终于还是没有纠结于他等下会不会挨揍的问题。
面前这少年,是曲白衣的老师,也是夫子,当然,这么嫩的一个夫子,曲白衣从来都不会告诉别人自己的老师是一个少年的,虽然那是装嫩。该自豪还是悲哀?没有自豪,在这样子一个少年面前。没有悲哀,这少年是诸子之一,也是现存的唯一诸子,也不知道会不会是诸子学宫的最后一个。
易子,易少卿。
易子,是诸子学宫之所以存在的原因,因为没有他,诸子学宫就不再是诸子学宫,顶多算是一座书院,学宫而已。而有了易少卿,易子,还没有逝去的那一个圣人,于是诸子学宫就有了光环,有了智慧,魂骨。
“你今天来干什么?我记得,你有几年没来了。”易少卿盘坐下来,宽阔的儒袍盖住了盘着的膝。
曲白衣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我突然想到他们了。”
是啊,曲白衣在藤椅上躺着时候做的梦,梦里面那一天,那几个恶劣的人,他的师兄师弟们。那一个把门给踹倒一半的混蛋,那几个坐在湖边,用酒灌倒他的混蛋,一群混蛋!
“混蛋。”曲白衣咬牙切齿,浑然不觉他也是混蛋之一。当初,是他在倒塌的门上补了那么一脚,不然,那门还是可以补上来的,虽然篱笆没有了,门好像也就没用了。
某人突然又想起来,那门后面还补过许多次,可那许多次里面,次次都有被它踩过的门框依旧。
“混蛋!”易少卿接了一句,看了看曲白衣,又吐了一句,“混蛋!”
“当时我怎么就收了你们这一群混蛋?一个个疯子,傻子,真不知道当时我是脑袋撞墙了还是怎么了,怎么就收了你们。一群还没入学,就把稷下的门给拆了的混蛋。”易子平静的水眸有了一丝波动,双肩颤抖着,是因为愤怒而止不住的细微动作。
“我早说过了,我是个读书人,文化人,我会打架,但不是很会打。”
“现在好了,有人死了,有人不知道去哪里了,你们叫我怎么办?和那群比疯子还疯子的人讲道理,有用么?”
“唉。”易子叹了声气,把剩下没有说完的话,情绪,都化成了这一声气。叹出去,也就没有了气,剩下的是一个平静下来的易子。
“可是你没有出手。”曲白衣平静的看着易子,眼睛深处,是一股正在燃烧的暗色火焰。白衫纷飞着,他的思绪却没有乱,他想到了很多次,如果那时候,有那么一双手出现该有多好。
可是,没有。
“当时你要是出手,他们就不会死,大唐也不会灭,而你要做的,只是伸出手。”曲白衣道。
“救了你们,然后更多的人死?”易子道。
曲白子颓然说道:“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怕我会骂你。”
“我会揍你。”易子淡然道。然后他突然想到好像扯远了,继续道:“你今天来有什么事情?”
“喝酒。”曲白衣从身旁取出两坛酒,放在了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