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微微愣神,他听了叶孤城的话,于是停了脚步,感受到身后的轻风顿起,却没有回身,更没有拔剑。du00.com站住了脚步,在桥中,面前,一朵白色的梨花从其眼前落下。那朵梨花洁白盈然,片片花瓣在其眼前,都可以看见花瓣上细微摺皱。
在阳光下,显得美丽,中间的花蕾绽放开来。细嗅之下,隐隐有着一股洁淡的清香。沁人心脾,闻见了,不经意间,却又散去,若有若无,极淡恬然。
“啪嗒”。一点雨随着风落下,溅在未明的头上,稍触即逝。
若有所感的抬起眼来,未明看见大明湖上一张薄纸正在散去,有柔和的光芒从中迸出。有风,带着弱雨,翩然飞舞的梨花,以及春意,从大明湖中卷来。
伸出手去,似乎都可以握住那寸许的春风,乃至春雨,还有那触手可及的白色梨花。未明还是伸出了手,面前一朵梨花落下,掌心之中,停住了它。
手掌微温,梨花绽放,盛开,最后凋零。在他掌心里面,从实到虚,渐渐淡却。未明只来得及看见这朵梨花散在手心里,化成了天地里面最纯粹的气。
血气。
嗅进鼻间的是血气。未明回身,看见一只匕首停在了胸前。匕尖上冷寒的气息让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站住了身子,身前匕首黑幽的光芒闪动着。未明的眼睛不自觉的眯了眯。
一滴滴血落了下去,连些许的白色梨花都被染红,掉落在桥上,花瓣粉粉红,显得越发的凄艳动人。未明嘴唇动了动,眼睛里的光芒尽皆敛去,发间几朵梨花别在上面。
“很美。”
他微笑,他姗姗,他伸出手去,用两只手指捻住了将落近黑衣人肩侧的梨花。动作极慢,极轻,那梨花在指间越发晶莹。
春雨愈急。
他是一个路人,原本在桥上看风景,看楼上,船上那些行走的侍女。在桥头,往桥尾行去,却在桥中停住。
他只是路人,路人总是身不由己,在路上会发生很多事,遭殃的往往也是路人。他遇见了不是路人的黑衣人,遇见了,便被刺了一刀,倒在了桥上,身下血液蔓延滩了一片。
他只是路人,他不只是路人。当他躺在桥上的时候,在他心中有声叹息,叹息着一切行得如此匆忙可惜。当另一个路人在他身侧行过,准备远去的时候,他拔出了把匕首,并刺了出去。
他是路人,送人上路,往黄泉路上行路,便叫作是路人。
这次,他还是成了个路人,真正的路人,不是他送别人往路上走,往黄泉路上行。而是他自己,行走在黄泉路上。
那朵梨花,在他眼帘里放大。那些春雨,下得有些急。轻柔的春风,拂过他的身畔。春花,春雨,春风,使他生了一个疑问,这究竟是春天,还是夏天。
没有人回答。满头,满肩的梨花,满眼,满身的春雨,满天遍地的春风。一点一点,他感觉花香,感觉花瓣剖开了他的黑衣,斩开了他的皮肤。血沁出,沾了点花蕊的蜜,使血越发的甜香。
曾经他以为手中的匕首可以刺穿挡在身前的一切,却刺不穿,正好落在他与未明胸间的一点。那朵梨花美丽,洁白,在匕首的刺击下依然没有凋零,只是按照自己的轨迹下落着。在瞬间,占据了他目光中所有的一切。
这匕首送不进它该进入的地方,他却没有遗憾,面色淡然,眼前没有血,没有一丝残酷的意味,这是春天。即使这春天里流满了他的血,也还是春天。
春花春雨风杀人。
他是路人,只是一个路人,因为春深花浓而驻足停留的路人。在此时,停了下来,却再也抬不起脚步来。春风使他摇摇坠坠,手中的匕首铛啷一声掉落在了桥面上。
他往春路里面越行越深,四周的梨花越下越浓,迷了他的眼。于是,这路人,就这么躺下了,即使他仍以为,是在行往春天的路上。
黑衣刺客们,站住了身子,他们还可以动,却这样站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未明和叶孤城,心里面不知怎么的油然而消掉了那颗必杀之心。面巾中露出的一双眼睛盯着落下来的梨花,贪婪的看着,棱角越发的柔和了起来。
这一幕,融开了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沉溺,忍不住伸手,也要如未明一般触动天空往下落的花朵。有人惊醒过来,却仍站着,雪白的梨花附盖上了他整个的身躯。身体渐渐冰冷,只在淡淡的花香里面,多了一股血液的味道。
未明看着指间捻的那朵梨花又淡去,缓缓回过身去,往那春风刮来处看去。他看得很远,只看到了那立在大明湖湖中心的春风亭,刚刚飘浮在湖面上的薄纸也早已消失。耳畔则是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响,一阵一阵,那些站着的黑衣刺客,此时全部倒在了桥上。
亭中那少年早已不在,未明也不知道那里曾经有一个人在看着桥面。并且他手一划,轻描春风,就可以用画杀人。
现在桥上。未明扫视了一遍,发现那些黑衣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