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明走向前去,目光炯炯的看着李婉儿。
他叫未明没错,但不是不明,而是未明,他明白了,就不再是未了。重要的不是名字,而是他,未明这一个人。
没有明天又怎样,没有未来又怎样?没有的,是对于这里,离开了,他便不是未明,他便有明天。
“我要带你走。”他重复着了一声,语气坚决终于不再犹豫。
未明想带着李婉儿离开这里,离开长安,他什么都不想要。仇恨,恩德,拥有的,还没拥有的,失去的,没有失去的,一切他都可以抛下。
“但是…”李婉儿转过头来,那张普通,却很耐看的脸庞终于褪去了清冷。
“已经走不了了啊。”她那双美丽的眸子里,已经出现了晶莹在闪烁着。
“你知道的,那件事你是做不到的。”他轻声说道。
未明坐了下来,从食盒里拿出一盘盘小菜,又拿出两只碗来,舀了一碗鸡汤,盛起一碗白饭,摆放放在那张小桌上。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来,继续说着。
“为什么做不到的事情还要去做呢?”
想到那个人,未明的心就有了一种寒意,小时候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男人的与众不同。那个男人能拥有现在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这原因,就成了李婉儿和他未明的不可能。
“但是,你说过,只要想,那么就是可能。可能,那么就去做,不管可能不可能,只要做了,都是可能。”李婉儿站了起来,红唇轻轻张合着。她的目光是一种坚毅无比的目光,没有仇恨,只是坚持,和坚强。
未明苦笑了一下,轻轻把话题带开了,说这个,只能是让他们越来越沉重而已。他好不容易才进来,可不想说到最后没话说,甚至翻脸。这些,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是我熬的汤,你喝喝看。”他这样说道,脸上没有轻笑,也没有灿烂的笑。只是眸子里面闪动的光芒,更深了一点。
李婉儿狡黠一笑,吐了吐舌头。“其实刚刚你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为什么前几次,你都站在门外自言自语呢?我有那么可怕吗?”她轻蹙着秀眉,像是在思考一件很严重的事情,脸上满是孩子气。
每一次未明来的时候,她都是偷偷躲在门后的,那一些可笑,或者郑重的话语,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未明脸上一红,实在没想到那一次次所谓的实地演练,全都被听去了。他实在是没想到,现在才觉得那些举动,的确有些傻。
不是有些傻,是很傻。要是知道这门一推就开,他早已经推开了,还用去做那一些可笑的举动,说那么多没有说出来的话?
“喝汤。”他说道,用行动掩饰着内心的微羞,把鸡汤推向李婉儿行来的桌边那一角。
又匆忙给自己舀了一碗,整张脸埋下去喝着鸡汤,就和一只驼鸟把头埋进土里面的动作差不多。
他专心的喝着,很认真的喝着鸡汤。这鸡汤很好喝,入口甘甜,有股淡淡的香气在鼻间环绕,清甜无比,滋滋回甘。小母鸡熬出鸡汤,与雪白的蚌肉,一起入口,形成陆与海的绝妙配合,成为一种味觉的享受。
很好喝,未明喝得很认真,可这鸡汤也没好喝到需要他这种埋头喝汤的方式。只是这瞬间的窘迫,让他不得不把眼睛全埋到了鸡汤里面,滋滋的喝着。
每噙一口,心头的气就松了口,脸上的火也息了一点。但他还是窘迫,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