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烧,攥在掌中的那少许剑刃,已经被他整个揉捏下去,变成不规则的一坨铁。
而他的另一只手掌,已经变幻出各种爪势,或抓,或撩,或勾,每一下,都是往曲白衣的致命部位袭去。已经变成了看不清的影子,只能隐约分辨出来,那是一团风,劲风!
黑衣人的五指没有指甲,但却不会有人会忽视它,也没有人会想去尝试那种五个指头直接洞穿身体的滋味。
于是曲白衣动了,手中长剑在片刻间被他自己震碎,分成大小几数块的铁片四散飞舞,向着周围劲射开来。但它们都有一个相同的方向,那就是黑衣人。
除非了黑衣人手中抓的那一点之外,长剑剑身断裂后的锋锐碎片全带着寒光,向他射来!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动,推动这些碎片在行动!
“不,这…不可能!”黑衣人失声叫道,阴鹫的眼睛里面,许久不见波澜,竟然出现了一丝惊异,甚至是隐隐的惊慌。
他的手掌就停留在了离曲白衣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甚至还能感觉到从那一个个细微毛孔发散出来的热气。只要向下一抓,就能把曲白衣的脸皮整个撕扯起来,但是却一动也动不了,只能那么停着,连动一个手指的力量都没有。
现在黑衣人没有那种戏谑玩弄的态度了,脑海里面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马上,立刻,杀死曲白衣。
这样想着,可事实却让他无法接受,他竟然…动不了了!
曲白衣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了黑衣人手掌的掌中,抵住了掌心。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就让嚣张无比的黑衣人气焰消却,连一个伸伸指头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也只是你以为的不可能罢了。”曲白衣微笑,露出了和熙的笑容。
“不!不可能!”黑衣人在心中咆哮着,再也没有一点优雅从容存在。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周围世界的差别,被整个给隔离开去,气海的灵气也迟滞了下来,被凝固,每一分的使用,都要用上比平时多十倍的时间去调动。这样子的无力感觉,还是第一次出现!
直到这个时候,黑衣人才明白,为什么曲白衣一直那么淡然,可笑的是自己还想着去虐杀他!这完全就是不对等的战斗,因为,一个已经在天,一个还在地。
可惜那一个在地的他,却还以为自己是天,仅仅作了些许准备就要灭天。
他满心苦涩,在有点湿冷的天气中,背上竟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再也无心去考虑什么我比你白的这个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平时弹手就可抓破的长剑向着自己射来,划破身上的黑色衣服,刺入肉中,瞬间鲜血淋漓。
闷哼数声,黑衣人的身上,已经多了几块长剑的残片,刺进了他的身体里。平日里让他无比迷醉的血液,再也无法提起一点兴趣,因为这是黑衣人自己的血。
“够了。”
街角停留着一辆黑色的马车,黑色的马,黑色的车厢,黑色的四个轴轮,所有一切都是黑色的。这一辆黑色的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和黑夜融合在了一体。好像刚刚出现,又好像,在这边停留了很久,只是没有人发现而已。
那带着点惫懒的声音,就是从马车里发出的,带着点在密闭空间里独有的沉闷。
“不够,怎么会够?”曲白衣充耳不闻,手指轻轻用了一点力,就好像戳破一层薄纸一般,从黑衣人的掌中戳了进去。只能听见细微的碎骨声,黑衣人的手掌掌心被穿出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圆洞,带着血液的指头从掌背透出。
“杀!”其余的那些伪装成黑衣人来掩盖身份的陷阵营士兵也是没有犹豫,又向着曲白衣扑了上去。不管那声音的主人是谁,都不可能让他们停手,就算是曲白衣面前的黑衣人死了,他们都会继续战斗下去。
军人,只需要服从命令。
“唉…”黑色马车中传出了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与此同时还有从那一扇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车窗中飞出了一张纸。
那是一张符,红色的符,符上燃烧着火焰,将周围映照得十分清晰。把下落的雨水都蒸发成了水气,带着炙热跳动的红色,飘乎着落在着剩下的十多名黑衣人中。
“轰”。腾起的火焰,连雨都给燃烧了,更别说人。
那些黑衣人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存在,只剩下了和黑夜一同颜色的粉末。那团火,在黑夜中燃烧着,亮了黑夜,久久才熄灭。
“走吧。”车厢里的人整了整衣衫,平静说道,只是话语里面的疲惫,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的。
“走咯。”趴在车辕上的那个小身影,坐了起来,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他手上拿着一枝钓杆,轻轻将线甩了出去,鱼钩上挂着一颗大萝卜,手臂轻轻摇晃,那萝卜就在拉着马车的三匹大马前晃荡着。
他重新躺了下去,马车则开始飞速前进,三匹大马嘶鸣着追逐着面前摇晃的那颗大萝卜。直到很久之后,它们或许才会明白,眼前的萝卜永远都是吃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