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之外的一个存在。
他,是未明。
“钱,有那么重要么?为什么连一点快乐开心都带不来呢?”未明说道。他穿着那穿了几年,都已经褪去颜色的衣服,还有那已经冒出线头的裤子,仿佛喃喃般的自语。在他身后,是议论纷纷的人,包括认识的,不认识的,甚至是那些带着血缘的亲人,都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看着他。
但他却不以为意,很早以前,未明就明白他和他们的差别了,他们为钱,为名,为权,为自己。但他,却为了某些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很傻的事情,去做很傻的举动。在事后,也只是留下一句,“傻么?我自己都觉得不傻,傻要从哪里来?”他的笑,淡淡的,有着那看也看不尽的灿烂颜色。
“人如魔,倾天钆。”未明睁开了眼睛,一抹红芒从中闪过,变成了原来那清澈的眼睛,从那无尽的漩涡里脱离了出来。仿佛过去了几世,又仿佛就在昨天,但事实上不过是在一个呼吸里面发生的事情。黑刀微微颤抖着,发出如哀鸣抗拒的声音,但未明的手却紧紧的握住了它,刀锋上的红芒闪烁不定,最终收敛起来归于平静。
“斩魔。”从未明口中淡淡的吐出了两个字,黑刀化为一道模糊的黑芒向着断斩了过去。
天上的一片雨,远方的闪雷,时间好像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喧闹。就连断那颗剑心,都颤抖停止了跳动了一下,那把刀,和未明身上的气势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让断平淡的心灵瞬间起了波澜。
斩!斩!斩!斩人,斩魔,斩妖。杀!杀!杀!杀己,杀亲,杀敌。杀得一片真天地,斩得六空皆清净。斩尽世间一切魔,杀得世间诸多人。
斩魔,斩人,斩自己心中的魔,斩一切他认为是魔的魔。黑刀虽然黑,却在未明的心里亮如白昼,只因为它黑,才能白得如此可爱。
这,就是未明的刀,和他的意,哪怕轮回都未曾改变的胸中那口气,不曾改变,也未褪却。
带着无双的锐意,还有那股无物不斩,无处不杀的气势,未明的刀,已经临近了断的眼前。
没有人会怀疑,在这刀面前会被斩尽杀绝。但在这一刻,断的心灵泛起的波澜已经平静了下来,他没有闪避,而是举起了长剑,将剑横在胸前,猛的推了出去。
未明有刀意,他岂会没有剑骨?每个修士都有他们的意,而断的剑,则只为剑而生,为剑而死,他的剑,不曾后退过。
青色的人,带着一把纯粹到几近于白色的剑。
洛河上,一叶小舟悠悠向前行进,在雨中晃晃荡荡,孤零零的悬于那些停靠在岸边的船外,在大雨里面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缓缓驶近,在雨幕中朦朦胧胧,近在眼前,却又仿佛远在天边。
船头有一张竹椅,一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男子坐在上边,微微斜靠着,看不清模样,只能模糊看出他是很不一样的人。只因为,没有正常人会在这个时间段还坐在船头。有人垂钓江边雪,鲜有人垂钓江边雨,只是钓的都是雨,他却做了那独特,看起来比较傻的一个人。
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身穿蓑衣,头戴斗笠,也免不了雨水渗入内衣里,所以洛河上下,除了那远处仍在歌舞喧嚣,华灯重叠的花船外,就只剩下这叶小舟,和船上的这名男子。
他的手上拿着一根钓杆,脚边放着一个鱼篓,只是里面没有鱼,而是一支萝卜,还有几根葱。男子仿佛心有所感,手腕微微一动,鱼线就被扯了上来,出现在他面前的,那直钩所钩住的,竟然是一只绣花鞋。
“要是早知道这样,当时出长安的时候,也不用去杂货铺买什么东西了,直接来钓鱼不就解决了?虽然…”男子盯着鱼钩上钓着的绣花鞋,微微发愣,然后摇了摇头,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好吧,虽然我穿不了。”
他那被斗笠遮掩的面容下面,神色却没有改变,仿佛一切应该就是这样,他钓的不是鱼,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或者还应该是心情。
将鱼竿一甩,直钩上面钩住的绣花鞋准确的落入鱼篓里面,随后长长的鱼线划过一道轨迹,带着直勾落进了水里。男子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轻声自语道:“虽然钓的连虾米也没有,但是鱼却跑不掉了呢。呵呵,算计,你们算得过我么?要知道,我算盘还是打得挺不错的,咦,算盘。”
鱼竿猛得震动了起来,持续了许久才重新沉寂,水面上的一点殷红,却是在雨水的击打下消失不见。男子蓑衣下遮掩不住手臂露出的白色衣袖,在风里飘荡,然而却依旧干干净净,片击的大雨在上面留不下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