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左右身侧,各自有一枝寒光隐没的弩箭飞来。Du00.coM破空的风声,和隐隐刺痛皮肤的痛感,无一不在提醒着未明,另外攻击的到来,那是一种都危险的奇特感觉。再加上恶犬的狂吠声,几乎就是无路可走,每个方向,都代表着受创,更是死亡。
军用床弩,本是军阵上才会出现的军用器械,用于两军交战,一只巨型弩箭,就可以穿透十数人的身躯,其势无匹。如果有数十个人站成一排直线,一箭下去,只怕这数十个人都会变成一串冰糖葫芦。可想而知,未明用黑刀抵挡住了一只军用床弩射出的弩箭,他的力道有多么大,但是他接不住第二枝,第三枝,第四枝,就算接得住,凭借弩箭那股惯性力道的冲击,也会生生把未明的内脏震碎!第一枝弩箭出现的时候,未明有些意外,当另外三枝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满脑子混沌了。
这根本就不是为他而准备的阵容,而是为他那个叔准备的。那个把他带到长安,扔在白衣阁,然后叫来数百个穿着白衣的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加给未明一个帮主称谓。在离开前扔不忘对未明提醒,你只是个代理的,穿着白衣的飘逸男子。如果是他在这里,只怕这四枝弩箭都不算什么,白衫纷飞里面,就可以将危险消弥于无形。
能对他们这一种人起作用,只怕要数十架军用床弩一起攻击,才有可以使其受伤。很遗憾的是,这是长安,所以只出现了四架军用床弩。更遗憾的是,站在这里的是未明,他非常遗憾的是一位夹在普通人和非普通人中的尴尬角色,而且他不是帮主,只是个代理的。所以没有办法在白衫纷飞里面,轻描淡写的把四枝弩箭扇去,然后挥一挥衣衫,床弩灰飞烟灭,滴雨不加身。
他没有办法,所以未明很直接的运起全身力量,脚下猛的一顿,稳住了身形,逆着惯性向前。可以蹲下,可以上跳,可以躲开,但是未明没有。
他是很直接的人,能用最简单办法解决的问题,他就会用最简单的那个办法。黑刀呼啸,与弩箭弩尖摩擦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在下一刻,那坚硬的铁质箭头,就在黑刀的刀锋之下一分为二。
然后是硬木做成的箭身,一分为二,有半人多高的弩箭,就这么从中剖成了两半。未明从中穿过。一秒之后,断成两截的弩箭和剩余三枝弩箭不期而遇,撞击发出的声音有如雷鸣,时间分毫不差。
“士兵?”未明咽下了口中腥甜的血液,缓缓的摇了摇头,“应该是退役的老兵,如果是军部的话,用不着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一下,未明浑身的气血翻腾不已,直接暴力的手段,给他带来的,也是最直接的伤害。他的左手已经离开了刀柄,垂了下来,几次捏拳,几次放开,正在缓步从发麻的状态中回复过来。而持刀的右手,却已经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了,只有麻,整只手臂的肌肉还在隐隐震动着。准确的来说,是一次爆发后,出现的脱力状态,但是,未明的右手还是紧紧的握住了黑刀。
很紧,即使没有知觉,未明还是能知道很紧,因为他握着这把刀砍过不知道多少的木柴,还有身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把其貌不扬的黑刀之下,隐藏着的是超越极大多数刀剑的锋利。只有黑刀这砍了不止一片树林,不止一个人,还依旧没有砺去锋锐的刀锋,才可以帮助未明剖开弩箭那被铁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尖部。并在随后,将那十数年大树躯干做成的弩体当成路边小树,随意的砍为了一半。
“还有什么手段呢?恐怕,剩下的就只有短兵了吧,应该还有…修士,符师,剑修,佛修?甚至是学士?”未明轻叹了一声,眼睛的余光落在周围,只见刚才屋顶出现的模糊黑影已经消失。那是军用床弩,至于它为什么会消失,只因为这里是长安!没有任何个人,可以在这座城市里面拥有五架军用床弩,没有人可以在这座城市里面用军用床弩射出超过五只弩箭。没有人可以,可以的人没有出现,或许刚出现就变成了不可以。
“还有…狗。”未明闪身,腥热的气息入鼻,带着一股恶臭。而手中的黑刀,却已经斩下,没有哀鸣,而是一股更热的气息,一股血泉喷溅而出,无头的狗身落在了地上。踏前,转身,衣衫下摆一块被牵着往下掉落,一条恶犬的恶口就这么从未明的小腿边临近,却终究只咬了一块布。
手中黑刀下斩,坚硬的骨头在刀下几如薄纸,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血液猛的溅起,将未明的白衫染红了一片。两段狗躯掉落在地上,而未明从中走出,他走得并不快,而是很慢,而那些狗,来得很快。但至少在他心里面,除了他自己,是没有什么还能比他快的,当然,也包括现在又扑来的一只狗。
一刀两断。未明在雨中游走着,双袖飘飞,凝固着浸透水的重量,躲不过去,那便扇过去,时不时有重物落地,伴随着刀劈骨肉的响声。沉默的黑刀,一如砍柴时那般安静,只发出不属于它的声音,沉默的砍着。不管是生命,还是死物,只需一刀,在未明的手里面,沉默似黑夜,劈不开黑夜,那么就融入它。
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