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爪一蹬,施施然的飞走了。只留下那动荡的波纹,继续摇晃着一片平静的河面,直到最后渐渐消却。
未明见到这只傲骄小鸟的举动,却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像这么傲骄可爱的小鸟,不论在哪里都是很少见的,甚至于根本看不见。何况,他已经习惯和这只小鸟,还有那只白骡一起生活。
什么是生活?
闲时遛遛鸟,骑骡上街,暇听坊话,带着开心,这就是生活。家里面,有两只不是人,却是大爷的动物,这也是生活。
未明的眼光渐渐迷茫,他看着桥下面,河面上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自己,嘴唇微动,却无声的问着自己。
“你是主角么?”
水面平平静静,里面的那个未明也是平平静静,甚至于有些寂静。就那么的,一个看着下面,一个望着上面,两个自己的眼光相触,却没有掠过丝毫的烟火。
他没有开口,因为不需要开口,只是在心中作了无声的回答,“不是。或许连配角都不是,丑角也算不上,甚至于,连龙套,都没有。”
“其实有时候我在想,死了一次,来到这里,如果再死一次,能不能回去?”
“可我不敢尝试,或者说是畏惧,未明从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在这里有这么多放不下,熟悉的东西。如果突然又去了另一个世界,那么这个不勇敢的人,应该会继续找死,然后或许没有然后,就那么死了。”未明脸色平淡,对着桥下的自己,这么说道。很奇怪,这么长的几段话,他竟能说得这么的快速,甚至于连一点点喘息都没有。
这些心里面的话,不敢对别人说的话,甚至不敢开那么一丝口,终于在那虚假的自己面前,清晰的吐了出来。这让未明的心里轻松了许多,但他的背上,那些“包袱”,还有那把黑刀,重量丝毫没有因为心里面的轻松,而减少一点重量,还是那般沉重的压着他。
河面上那模糊虚幻的未明,突然猖狂的笑了起来,眼带不屑的看着桥上那个平静真实的未明。他伸出手来,对未明比了一个中指。
“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要是你勇敢,那么那个世界的父母,就不会失去你,那么这个世界的你,就不会失去现在父母。如果你勇敢,那么她也不会去受苦,本来应该是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生活,因为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就是你。李未明,你从来都不是一个勇敢的人,所以你惜命,所以你拿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所以你拿别人的幸福来换自己的幸福。所以你不姓李,而是未明,而是一个没有未来和明天的人。那么,你怕了么?”
河面上的那个人,那个影,原本就不会说话,可那些刺骨入髓的话语,却从他嘴里面蹦了出来,在未明的心头滚烫,在耳畔回荡。一个个字,都如果滚雷一般,惊吓着那笔挺,现在看来却有着形单影只,单薄的身躯。
天仿佛暗了下来,一只只话语形成的剑,刺进了未明的心里,在胸膛里面狠狠的来回。
他伸出了左手,缓缓移到了眼前,衣袖垂落,露出了一只白皙而筋肉分明的手臂。呆呆的看着手掌,上面的纹络清晰可见,仿佛刀斧劈就,纠缠不清,没有一道分明的线条。然后,未明脸色猛的苍白,从口中喷出了一口血,整个手掌,变成了一团血污。
那些人,那些事,消失的,存在的,都在脑海中飞快的闪烁。和掌中,嘴角正在下淌的鲜血一样,明明不带有疼痛,可为什么,还会带有惊悚,还有悸动心灵的痛苦。
一滴滴的鲜血从指尖飞逝,落在了白袍的下摆处,变成了一朵朵鲜艳梅花。未明并没有在意这些,苍白的脸,一直望着河面上那个放声大笑,鄙视着自己的自己。
就在失神的这一刻,那个虚幻未明,铮的拔出黑刀来,所有的语言,愧疚,愤怒,全和这把黑刀一起,成了道漆黑的黑光,向着未明劈砍下来。天地的光彩,夕阳的余辉,在这一刻,在黑刀中,化为无尽凄凉的黑暗,覆盖而下。
杀人为下,攻心为上。这把刀,是把心刀,攻心的刀。
未明在与自己的魔魇对抗,一切的一切,都来自于他自己的本心,在与心的对抗中,处在了一个下风。
这把攻心的刀,完全是未明刺向自己的,刺中了,他不会死,但会比死更难过。刺不中,那么未明就是未明,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未明,再也不会有任何一把攻心的武器,能成功向他递来。
一切来得悄无声息,而引信,不过是这夏天,一个去杀人的人,经过一个桥,望着桥下那一模一样,甚至于清澈的自己,心底无形生出的一种念头。
来得匆,来得狠。
未明的脸色依旧苍白,目光呆滞而木然,他看着那把黑刀带着浓郁的黑暗袭卷而来,平静而寂寞即将来临。
他感受着心中的黑暗角落和那把黑刀的黑融合在一起,变成了足已吞噬一切的黑暗天幕,带着无比冰冷的冰凉,身体微微颤抖。
未明平静的继续看了砍来的黑刀一眼,黑刀的黑映照在瞳目中,变成了一道缓慢的影迹。缓缓而来,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