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先去张一元茶叶店给老爷子置办二斤茶叶，挑个最精致的青花瓷茶叶罐装好，共计七百八十元，让店员开张两千元的发票，人家不干，说只能多开二百元以内的，即使给补交税款也不行，真死性！
把发票搁进茶叶袋子，开车回丈人家。
快十一了，路上真堵，每逢重大的节假日，京城就成了外地牌照车辆的集散地，全国各地的官吏亲自或打发嫡系蜂拥而至，一个目的-----进贡联络感情。
凡是官员过节过年没收到礼品，出门都不好意思跟熟人打招呼。
大院门口持枪的卫兵让俺去传达室登记，俺说是老李家的人，卫兵一脸严肃直视前方不搭理俺。
传达室有个老兵看着脸熟，他一眼认出俺，打着招呼：好日子没见着你了，回来了！
这是啥情况，以前看见俺的车，直接让进，今个咋登记了？
上边下的文，你最好去保卫处要个通行证，省得麻烦。
老兵递出来登记簿。
俺对照着登记，还让填上省份证号码，俺出门基本不带身份证，老兵说要把行驶证押在他那里，出来再给，这是上面下达的命令。
这些当兵的，认证件不认人。
问清保卫部在何位置，进大院，绕过书写着；人民军队永远忠于党的硕大照壁，再绕过灰色的办公楼，操场上赫然集结了众多的军人，在主席台上那位挥舞小旗的军官指挥下，练习着队列。
一群孩子和老人只好占据路面，或嬉戏或瞎扯，俺只能停车，都是孩子老人，俺特有道德的不按喇叭。
军人们喊着口号，一会儿方阵队形，一会锥队队形，一会又单列队摆出S形队列和B形队列，真够忙乎的。
俺估摸一时半会过不去，索性把车靠在路边。
家属楼大部分是五六十年代苏联形式的建筑，灰不拉几尖顶红瓦，只是那种木质结构的窗子都换成不锈钢窗，但还是显着破败。
俺老婆家在这群灰砖建筑的最后面，那里是十几幢依旧灰转独院两层楼房，院墙年久失修倒是爬满爬山虎，这几个院子都是够级别但离休过早的老革命住的，而如今提拔起来的高级将领都住现代化别墅，老家伙们看着运气也没辙。
院里一块空地铺着水泥，摆放着木质桌椅，一块种满植物，俺岳母单独辟出一块地种上黄瓜，养了几只鸡，一到夏天满院子鸡粪味，要是岳母给俺宰只鸡或者隔三差五送俺点土鸡蛋，俺还真有心叫人给她搭个现代化鸡窝。
院里满是人，大部分是他家巨势利的亲戚。
你也在，幼儿园孩子似的坐在小马扎上，胳膊搭在老爷子轮椅扶手上，正听他瞎掰呼，老爷子只剩下他那点被夸大了的回忆了。
两个多月没见俺岳父，他显得更老了，当年就是他恐吓俺要是欺负他女儿给俺弄山西活埋了，这句话，俺永远记着，俺知道岳父打心眼里瞧不起俺，他一直以为他女儿是个金枝玉叶应该嫁个特有学问见着他就该点头哈腰低眉顺眼的奴才型的学者，或者嫁给他特中意的老战友的孩子，那厮俺见过，据说都是副师级的将官了。
俺叫声爸，眼睛看着你。
你嘴角微微上翘，算是和俺招呼。
俺岳父似乎跟你吹得正欢，被俺搅扰有些不悦。
老婆坐在藤质摇椅上，腆着大肚子，嗔怪俺：你怎么刚回来，不起早点，接过俺手里拎的茶叶袋：就给爸这个呀？！
满院子的目光全投射到茶叶袋。
他家的几个穷亲戚特鄙夷的扫俺一眼。
妈的，不就是没借给他们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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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几个当官的亲戚依靠着陈旧的沙发，在一墙壁毛主席画像下面侃侃而谈，岳父单位指派的阿姨忙前忙后给他们沏茶倒水。
亲戚们见俺进来，客气的寒暄几句。
俺最腻味跟这些个动不动就以教育的口吻居高临下跟俺瞎扯的亲戚，虽说各个衣冠朴素，道貌岸然，可骨子里全他妈是男盗女娼。
京城虽然人口比蚂蚁还多，可他们那点烂事，俺也道听途说过。
小李，最近买卖怎么样？！老婆的表哥问，习惯的掳掳手表，不就是块-江诗丹顿吗，这厮和俺年纪相当，是家国企公司副总，平日开辆奔驰600牛逼劲儿大了。
俺一直惦记丫那天折进去了！
还行吧！小生意，混口饭吃！
有事说话！我妹妹怀孕你也不多关心，生意在忙也要照顾家啊！是不是！
丫翘着二郎腿，吸着烟，俺****似的站在客厅中央，想找个座，都被******给占满了。
在屋外被老婆给一句心理就不痛快，进来又被丫教训，有些冒火。
强忍着出来，特温柔的对老婆说：他们都再抽烟，我陪你出去走走，对孩子好！
这还像句人话！扶我起来！老婆每次在娘家都这德行，这也赖俺当初泡她时给灌的。
你说你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