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舍不得母亲,也知道这样极为不孝,但我实在已担不起这痛。恳求母亲可怜我,放手让我去吧!”
太后在一旁捶心落泪,哭道:“为何我此生这样坎坷?终究是全怪我!若我当年不驱逐你们,何来今日生离死别?”
蝶衣道:“天命如此。能与他有那十几年的好时光,此生也算值得,我谁也不怨。母亲不必为我们难过,请多保重!”说着她闭上眼,再不言语了。
这一日,隆昌帝段延杰首次来到别院,他听闻了事情的经过,一贯阴郁的面色变得阴森恐怖,一来便命人将守卫这里的所有御林军全部捆绑押在院中,只说了一个字:“斩。”
顷刻间,十几名御林军血溅黄土,身首异处。隆昌帝独自一人来到蝶衣的房间,看着虚弱垂死的蝶衣。多年不见,她比少女时更显美丽韵致了,可她的苍白也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犹豫了许久,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在这刺痛之下竟然屈膝跪在床前,忏悔一般地道:“求你,不要这样对待自己!”
蝶衣知道他来了。此时她的神智依然清醒,但一直闭着眼,不愿意看到这张脸。因为他杀了她的丈夫,又害死自己的孩子,原本已死了的心此时涌起了无边恨意,却被虚弱的身体困住,无力发泄。
安静持续了许久。隆昌帝又说:“我一时糊涂,犯了大错!我已将那些人全部杀了。事已至此,但求你保重自己,你要怎样,我都依你!”
蝶衣闭着眼,心中嘲弄地想:我要我的丈夫活着,你做得到吗?我要庭羽和孩子活着,你做得到吗?
隆昌帝似乎也已猜到她心中所想,眼神又萎了下去,长跪不起。
又是一阵寂静。蝶衣忽然轻吸了一口气,说了四个字:“放了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