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气说。
丁澜道兀自白了他一眼,认真地:“可是这的确不是微风湖啊。你要是想去,明天我就带你去,让你吹个够好么?”
白衣男孩更是苦笑,大大地叹了口气。
丁澜转头看着他,无法理解地道:“又怎么了呢?受不了你,脑子里尽是些奇怪的想法,诗书读得太多了吧?哦,对了,这个……”他突然想起什么,忙从衣领处牵出一根细银链,取下来就往白衣男孩脖子上戴,爽快地说:“这是我娘昨天给我求的一个坠子,给你戴着。”
“什么东西?”白衣男孩顺着链摸到坠子,握在手里细细地抚着。他手中是一个瓶形坠子,鲜红晶亮,是用深海珊瑚雕刻而成,打磨得红光发亮,十分精美,只可惜他看不见。
“一个像瓶子的护身符。我娘特地去霞光大人的海母神庙里求的,说这个是平平安安。”
“那我不能要,这是为你保平安的。”
“你就戴着吧!我从小到大一直平安不得了。倒是你,三天两头地生病摔跤,还是保保你比较好!”
“可是,姨娘问起来会骂你的。”
“是给你的就没关系,我娘不但不会骂,还会夸我懂事呢,嘿嘿!”
白衣男孩拗不过只得笑了,又道:“不过,你若再不把我弄回去,我娘是一定要骂你的了!”
“啊呀——”丁澜一拍脑袋,惊慌大叫:“糟糕!糟糕!我们出来多久了?说不定姨娘正在到处找你!刚刚是不是起风了?你可千万别着凉,你要是生病了,我娘一定会拿刀杀了我的!”
他嘴里嚷个没停,手忙脚乱拖着白衣男孩往上爬去。
也就是这天傍晚,风暴来临。不是台风,而是一支数千人的大军突然来到了龙月岛,占据了港口。
段延俊夫妇收到急报,匆匆来到龙月的天断峰上与来军的主将面谈,还未开口,主帅便将随身携带的大理国君隆昌帝诏书拿了出来。一纸诏书,宣布段延俊在龙月岛自集军队蓄意谋反,满门抄斩。段氏夫妇十分震惊,对此诬陷当然不认,结果就遭到十几位蒙面高手围攻。段延俊已明白此事必有人预谋已久,于是奋力救了夫人突围,让她赶紧通告岛民逃走。不久之后,他自己一手难挡众敌,不就便被打得全身筋骨尽断,坠下悬崖,落海葬身鱼腹。
在段延俊遇袭的同时,另一支神秘的军队上岸,他们大约一百多人,统一围着黑色的面罩,拿着各种武器,一上岛便见人就杀,见屋就烧,老弱妇孺统统不放过。手无寸铁的岛民们慌乱中试图驾自家渔船逃走,但岛屿月形内侧的大小渡口都已被大批蒙面武人占领,很多手无寸铁的岛民都在取船之时被杀害。而龙月岛的外侧多是直削的高崖,下方海域常年鲛鲨云集,没有船跳入海中也难逃一死。
在这突如其来的灾难里,龙月听香被来人付之一炬,火光冲天。龙月本是烟花与海浪之乡,许多烟花工场在焚烧中爆炸,这一晚,美丽的海岛在绚烂的火光中化为人间地狱!一场风暴如期而至,激烈的大风吹不散惨烈的哭喊,大雨浇不熄夜空焚烧的悲惨,鲜血和着雨水,将这月亮形的岛屿镶上一道红色的边。
天明,侥幸逃出的一些人站在船上,面向大海远方的家园只看到浓烟与焦木。杂物从远远的海面漂来,四散在海里,其中夹杂着无数残肢断臂,人人见状痛哭失声。
龙月岛,这曾经美丽的世外桃源,一夜之间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