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忽必来已经恢复了狼王的气度,只是面色如水、紧抿双唇,他抱着爱妻来到自己的坐骑前,脚尖一点,已经跨坐在马背之上,双腿夹紧,那骏马希律律一声鸣蹄,便向远处的一座高山奔驰而去。
“这忽必来不好好地安葬自己的妻子,带着她的尸首想去哪里?”石破眼珠一转,坏坏地笑道:“莫非他脑子坏掉了,像为自己的爱人殉情。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年轻人,真是可悲复可怜。”
看着石破一副摇头晃脑、很是惋惜的样子,欧格白面色古怪,哭笑不得:“他身为狼王,还有一族老小需要照料,怎么会轻生,你太小看苍狼图腾了。”他转头望着那坚不可见的人影,叹道:“他应该是为妻子举行天葬,草原上流行的是这一套丧葬之法。”
“天葬?什么玩意?”
天葬仪式,是将死者的尸体面孔朝天,盖上一块写有经咒<http://baike。baidu。com/view/2663804。htm>的布,放在荒郊野外,任野兽飞禽吞食。三天后,亲属前来探视,如果尸体被鸟兽吃得干干净净,或所剩无几,意味着死者生前行善,灵魂归天。如果动得很少或原封未动,就被认为生前作恶,连鸟兽都不愿啄噬。这时,就请喇嘛<http://baike。baidu。com/view/22422。htm>诵经超度,直到骨肉进入鹰狼之腹,才认为算是尽到了对死者的心意。
欧格白向石破解释了一番,后者这才恍然大悟,说道:“这才是来得干净,去得利落,既不耗费人力,又不用什么陪葬品。倒是非常符合我的心意和情况。”
“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欧格白不解,但还是老实答道:“不通情理、坏事做绝,唯恐天下不乱。或者,你连做人的资格没有。”
“那是自然。将来的我肯定不得好死、暴尸荒野,这天葬和死无葬身之地,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两者有明显的不同好不好啊!而且这种事情有你这样值得骄傲高兴的吗?欧格白心中不住地犯嘀咕,沉重的心情反而消解了不少。看了看自鸣得意的石破,认定了这家伙真是妖孽到了极致。
半晌后,石破见诸人皆翘首以盼,自己却已经等得烦了,正欲回大帐稍作,便听远方马蹄声急,忽必来已经回转了。
只见他策马扬鞭,朗声呼喊道:“我最心爱的至宝,你们最敬爱的忽兰,已经回到长生天的怀抱了!今晚,让我们载歌载舞,彻夜欢笑!”
震天动地的答应声,令石破瞠目结舌。
夜晚,在上百毡帐的中心,升起了巨大的篝火,人们随着跳动的火焰欢笑、歌唱、狂舞,无论男女老幼,都穿着最为华贵的袍袖,一派无忧无虑、纵情声色的模样,好像午间的噩耗只是遥远的记忆一般。
忽必来在众姬妾的簇拥中领头唱着草原的歌谣,他声音洪亮粗豪,又透着一股苍凉雄壮,或许并不悦耳,却震颤心灵。看来他虽然极力掩饰,却终究无法忘怀丧妻之痛。
欧格白也在一干草原女儿的包围中拍着手、踏着舞步,很是畅快。与大食温顺恭谨的女孩不同,这里的女子热情大胆,而欧格白又富有男儿气概,自然得到了她们的青睐,已经有人为了与他共舞争风吃醋起来,那火辣的劲头,让这位身经百战的琉璃剑也有些招架不住。
石破和石玉竹却在一旁吃着酒,倒不是没人愿意邀请他们,石玉竹身段婀娜、眼如秋水,即使戴着面纱,也难掩其国色,而石破虽然相貌普通,可长得极为讨人喜爱,与其说是一位英气勃勃的少年,不如说是唇红齿白的孩子,这让见惯粗豪汉子的女儿家很是稀罕。可在石玉竹幽幽的眼神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之下,不论是大胆的男人还是热情的女人,谁也不敢轻易接近这对男女,看上去就像是受到了孤立一般。
“呼,这些娘们真是了不得,我每一个都陪着跳了两次舞,这才放过我,和龙胆周旋的时候也没有觉得这么累过!”
欧格白摊在石破身旁,端起矮几上的一坛酒,便喝了起来,他的嗓子已经有些沙哑了,急需要滋润一下。
“看你在场上不是很得意吗,现在却在我这里发牢骚,莫不是成心炫耀?”石破挤眉弄眼地看着这位大受欢迎的人。
“可以的话,我宁可选择旁观。”欧格白有些后怕地说道:“你是不知道,那群女人简直是如狼似虎,不但看着我的眼神可怕,跳舞的时候还对我动手动脚、上下其手。我也是男人,万一一个不小心把持不住,这清白可就没了。”
“没想到你还是个处男?真是失敬失敬。”石破笑道,“将自己的童男之身舍弃在这无拘无束的大草原上,不也是一件美事吗?那些女子中,也有不少漂亮的,你就没有心动?”
“你不用笑我,咱俩彼此彼此。”欧格白回敬道,随即一声苦笑:“说不心动那是假的,可彼此没什么感情就肌肤相亲,我心中总有一丝不甘。童贞,还是给我最心爱的女人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