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碧如画,一望无际的大草原绝不像表面那样美好,恶劣的气候、游荡的狼群、肆掠的马贼,任何一样都能轻易夺走轻涉此地之人的生命。
但这里也可能是世上最为自由的地方。百年前,这里属于华夏,之后又被露西亚所控制。但是这两个老大帝国从来没有真正实现过对大草原的全面统治,无非是将其当作边疆藩篱、战略纵深。草原实在太广大了,而且资源也过于贫乏,没有国家会投入精力开发这里,也没有人愿意迁居此地、过着原始的游牧生活。草原的主人,依旧是已经生息了上千年的牧民们,他们散居在星罗棋布的河流之间,牧马放羊,享受着这片净土独有的魅力。
还有一伙人也在大草原上跑马呼啸,苍狼图腾,这个名字在如今的草原上已经成为恐怖与死亡的代名词,所有旅行者都会在进入草原之前向天祈求,千万不要让自己遇到这群凶恶的强盗。苍狼图腾并不是一股马贼,而是好几股人马,他们神出鬼没、行踪诡秘,一旦顶上目标,就会一拥而上,将过往人们的财物洗劫一空,甚至有时连人也会强抢回去,为奴为婢。稍有反抗,他们就会将反抗者折磨致死,然后将头颅砍下,用长矛贯穿,立在地上,警告后来人胆敢违逆他们的下场。苍狼图腾的成员,个个精通马术、骁勇善战,他们来如风、去无影,甚至有人传言,他们都是刀枪不入、茹毛饮血的怪物,常人即使有枪有炮,也无法与它们抗衡。露西亚和华夏都曾数次阻止大规模的军事围剿,试图将这些匪患彻底铲除,但除了空耗兵力之外,收不到任何成效。故而,虽然此时大草原名义上是两国共管,但实际上就是一片无主之地。苍狼图腾,才是这里的统治者。
忽必来就是苍狼图腾的狼王之一,手下百十来余悍勇的骑士,都是草原上最为凶狠的野狼。今天,静极思动的他率领部众外出游猎,看到了石破一行,自然不会放过。
莫小看才二十多岁的忽必来,能当得起狼王称号的,无不是神勇无敌、狡诈多谋之辈,他能够以小小年纪成为凶残狼群的领袖,绝不是出于侥幸。比如说,他看人的眼光就极为毒辣。在看到蒙着面纱。却依然难掩国色的石玉竹时,他的鹰目就迸发出强烈的贪婪和占有欲,扫过石破的时候,则随意得多,并不是他看走了眼,而是此时的石破的确很难让人看出他的不凡之处。而面对欧格白,忽必来则身子微微一震,从这个看起来与自己年龄相若的青年身上,他嗅到了与自己相同、甚至超越自己的危险味道。这也是他没有贸然下令进攻的原因。若是普通人,忽必来可就懒得报上名号了。
欧格白环视了一圈曾经自己的同行们,向石破问道:“你来还是我上?”
忽必来浓眉松动,面对如此危急形势,对方依然从容不迫,看来不是泛泛之辈,只是他不由看向那眉飞色舞的少年,不知此人到底有何本事。
石破非常高兴,自己总是能在无所事事的时候碰上各种意外,他笑道:“自然是我来,这几天可撇坏我了!”打劫自己,这件事石破在帝国中简直无法想象,因为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即使在凶恶的亡命之徒,见到了也要绕着他走。现在石破已经有些喜欢这枯燥乏味的草原了。
石破跳下骆驼,叉着腰,蛮横地问道:“你们是马贼吗?想要打劫小爷我?”
骑士们面面相觑,见过跪地求饶的,见过沉着应战的,见过虚与委蛇的,就是没见过比自己还横的。这人莫不是被吓傻了?
忽必来拨马上前,人高、马大,对石破造成十足的压迫,他睥睨道:“不错,交出你最宝贵的东西,我可以饶你一命。”每股马贼的规矩各不相同,忽必来则喜欢将目标洗劫一空,然后一脚踢走,只要对方不反抗,他也懒得取其性命。
“宝贵的?对于我来说,这世上可没有那种东西。”石破摊手说道:“贵重的、轻贱的,每个人的观点可不尽相同,就像有人是钱财如粪土,有人贪慕虚荣。在我眼中,并不存在宝贵的东西,只有现在毁掉会很有趣和将来毁掉会很有趣的东西。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最喜欢的是毁掉时产生的快感,不过那种东西只存在于我的脑海里,你想要吗?”
骑士们喧哗不已,他们明显不明白石破在说什么,只吵嚷着将这个啰嗦的小子砍了。忽必来却端详了石破一番,马刀指向了他的鼻尖:“小子,大爷没空和你谈天论地,将你的女人和身上所用的钱财交出来,你就可以滚了!”
“如果我不肯呢?”
“你不是说在自己眼中没有珍贵的东西吗?”
“重不重视是一回事,愿不愿意交给别人是另一回事。”石破歪着脑袋,轻笑着:“你抢东西,不是总用嘴说话吧?没有刀枪,愿意将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举起你的马刀吧,如果你能成功杀死我一次,我的所有物,任你取求。”
忽必来愣住了,他觉得这个华夏人和自己见到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那种坦率的疯狂和理智的狂热,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矛盾而充满异样的存在感。但这并不会阻拦他举起屠刀。
“小子,你很有种,希望你死的时候别吓得痛哭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