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制住心中的悲怆,马半匹出声问道:“小子,你打算怎么处置我们?”他的声音除了有些嘶哑外,依然粗豪,全没有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自觉。
不等欧格白回答,便听外面一阵聒噪,随即一把声音铺天盖地地传来。
“我是西北兵团强秦军上尉马俪,里面的人听了,这里已经被我军团团包围。大种马,我要在一分钟之内听到你的声音。否则万炮齐发,到了地府,你可不要在阎王面前告我不孝!现在开始计时,过时不候、后果自负!59、58……”
经过扩音器增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其所说的“包围”绝不是虚张声势。不过更让欧格白感兴趣的是这个清脆动听、英气勃勃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属于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要知道,无论是在大食还是在华夏,女人的地位都并不高,而外面这人能够作为军队或是警察的指挥者,那么她一定是为极为出色的人物。而且,从马半匹的反应来看,来人似乎和他大有关系。
“马宗主,外面来的人您可认识?”
“哦,那是我爱胡闹的小女儿,见笑、见笑,嘿嘿……”
马半匹躲躲闪闪的表情令欧格白感到很是新鲜,他戏弄般地问道:“这个所谓的‘大种马’,不会指的就是您老人家吧?”
马半匹的脸都红透了,只得憨笑地回答:“都是风流惹的祸……”
马半匹的确好色。世家中人虽然或多或少都有妾室,但都是隐藏在暗中,出现在公众面前时的伴侣只有一人,可马半匹偏偏不一样,他一共娶了四位夫人,每一位都是堂堂正正地明媒正娶,还美其名曰是入乡随俗,向西域的教民们靠拢。为此,帝国甚至曾发出公告对其进行申饬,可马半匹依然我行我素,此事你情我愿,倒也没什么大不了,最终也就不了了之。
可别人放过马半匹,他的小女儿却不放过自己的老子,马俪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个贪花好色之徒,为了时时提醒他不要再犯色心,便呼他为“大种马”。马半匹在屡次抗议无效之下,只好默认。但这一做法的效果却出奇的好,自从马半匹在年近知天命时娶了一位花信之年的夫人、生下马俪之后,他再也没有动过再娶的念头。不过在外人面前被自己的女儿压过一头,还是让他尴尬万分。
想起那丫头的脾气,马半匹急忙说道:“不成,她可是来真的,快让我出去,否则她真能将炮弹打进来!”
“你们现在都中了毒,出去是不要想了,还是让他们进来吧。”欧格白深吸一口气,张口扬声:“马半匹就在大厅,有种进来领人!”他的声音并不宏大,但浩浩荡荡、凝而不散,大宅内外皆听得分明。
便听外面说道:“进去就进去,怕你不成,跟我上!”
接下来便是轰隆隆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欧格白的耳朵动了动,他做过马贼,听声辩位是在沙漠中打劫逃命的基本功,一下子便听出外面应该是精悍的军人,大部分在严阵以待的同时,小部分人已经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马家精兵,果然不同反响。每一个士兵,都不比大食最优秀的战士逊色。”
听到欧格白的夸赞,马半匹扬首说道:“应该是比你们大食更出色!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兵!”
“你带得一手好兵,只是似乎不太会治家啊?”
对欧格白的嘲讽,马半匹挺起的胸膛一下子垮了下去,无以反驳的他只好抱怨着:“死丫头,一点也不顾忌老子的安全,看老子回家怎么收拾你……”
“我是指你的儿女并不像你的士兵一样尊敬你,并不是说他们没有孝心。”欧格白笑道,“你的女儿很聪明,那一句威胁可是很有讲究的,既能打乱敌方的步骤、抢回主动权,又可以在第一时间确认你的安全,可谓用心良苦。”
“想不到这里还有一个明白人!”一人昂首阔步而来,让欧格白眼前一亮。
饶是“淡漠的暗灰”见多识广,却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物。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美的军人,也没有见过如此英武的女人。少女只有十**岁的样子,一身军服、全副武装,但森严的军装和狰狞的武器丝毫没有破坏她如山川起伏曼妙的高挑身材,和如天仙下凡美艳绝伦的精致面容,反而为她添加一份雪中寒梅的动人风采。赛尔德已经是欧格白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孩,但眼前的马俪却与其不相上下,赛尔德胜在火热娇艳的青春气息,而马俪则赢在秀外慧中的英挺气质,称得上各擅胜场的绝代佳人。
不过,在欧格白心中,她们给自己的震撼都远不及那一双温柔似水的星眸来的惊心动魄。
见父亲和侍卫们坐在椅子上,虽然安然无恙、却一副想动却动弹不得的模样,一批可疑的武装分子呆呆傻傻地坐在地上,对周围的一切全无反应,而现场唯一一个站着的人竟然在对着自己发怔,全不将自己身后士兵们举起的枪口放在眼里。聪慧如马俪,也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她促一促漂亮的秀眉,问道:“谁是领头的,站出来和我说话!”
结束神游物外的欧格白耸耸肩,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