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溯至一刻钟之前。
“怎么样,联系上炎黄龙魂没有?”
罗用届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狼狈,甚至连被沿途的树枝挂破的衣服都顾不得整理,见曾用屏匆匆赶了上来,便劈头盖脸地问道。
如今,他带领着罗氏族人已经逃到了一里之外,前方的公路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而后边,隐隐能够望到登星翼楼和祖传大宅被火焰与浓烟渐渐吞噬的样子。但这已经不会影响罗用届的判断,与那些将祖宅与宗祠视为世家根基的老古板不同,他始终认为人才是世家立足于世的根本,只要自己仍然在生,罗氏人丁兴旺,即使家道中落,他也有卷土重来的信心。至于那雄伟的登星翼楼,烧了就烧了,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宗主,龙魂会马上赶到!”实际上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声“一刻钟后即到”的吩咐,便随即挂断了。这是龙魂交给世家的一个特殊号码,并再三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可动用。一段拨通,龙魂成员一定会尽快赶到。曾用屏虽然对其可行性表示怀疑,但内界中人手段深不可测,何况主动权在人家手中,他也只能选择相信。
罗用届心下稍安,他比曾用屏更了解龙魂的行事风格,答应的事,他们绝不会食言,后边又有大名鼎鼎的卫步平拖住鬼面,看来这一劫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就在他下令众人前行到公路上之时,后方的一阵骚动令他心头一跳。
“怎么回事?”
一个荆襄卫急匆匆来到罗用届身前,禀报道:“宗主,小姐执意要回去,我等将她拦下了。”
罗用届皱着眉回身走去,果然见到罗文情正在软语相求,请挡在身前的卫士们放行。
“文情,你做什么!”
这个女儿一向乖巧懂事,怎么会在此危急关头胡闹?而当她含着泪悲声解释之后,罗用届终于恍然大悟。
“父亲,阿恋被关押,还没有逃出来啊。让我回去吧,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此时罗文情心中的悔憾和痛苦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她不知道这种感情到底是出于兄妹之情还是恋人之情,但她知道,自己一定要确认罗恋的安全,否则自己所做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荆襄卫,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罗用届也终于想起了被自己关押在祖宅地牢的儿子,虽然对他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愤,但毕竟是自己最为看重的亲子,甚至有将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愿,自然不愿见他就这样死去。
“宗主、小姐请宽心。”却是曾用屏出言道,“临逃出大宅之前,我已经吩咐两个荆襄卫去解救少爷,相信此时他们已经脱离险境了。”
“可阿恋为什么还没有赶上来,会不会……会不会已经……”
罗用届见女儿的情绪几近失控,忙安抚道:“文情,他们一定是不知道我们的具体位置,才有些延迟的。你放心,那小子命大得很,不会有事的。前面就是大路了,咱们在那里等他们,一定能等到!”
父亲的话就像救命稻草一样,给罗文情希望与勇气,她无助地点了点头,表示听从父亲的安排。
罗用届则重重拍了拍曾用屏的肩膀,感叹道:“用屏,有你在,真好!”
见宗主罕有的真情流露,曾用屏鼻头发酸,只觉得此生得遇此等主公,虽死无憾。
不用五分钟,一行人便来到宽阔的公路之上,曾用屏在荆襄卫的帮助之下清点完人数,面色沉重地报告道:“宗主,罗氏子弟与亲信大多幸存,只是荆襄卫士损失殆尽,仅剩十四人。唉……”
“唉声叹气的做什么,只要你我在,罗氏就倒不下去!”罗用届倒是开始劝慰道:“想当年你我无依无靠,还不是将这偌大的家业夺到手中、打理得蒸蒸日上?用屏,莫要灰心,咱们兄弟两人大展拳脚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是!曾用屏誓死追随宗主!”
一晃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初,罗用届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罗氏子,而曾用屏也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但就是这样的两人,却是一见如故、引为知己。几度艰险、几度危局,都在两人的相互扶持、不离不弃之下被化解。如今,主公仍然豪气不减当年,臣子当然也不吝舍命陪君子。
“好一幕君臣相得,真是令小女子佩服万分!”
突如其来的娇媚声音令罗用届一行人大惊失色,他们这才发现,前方的路灯之下不知何时俏立着一位佳人,她面容绝美,言笑殷殷,穿着一身的戎装,款款而来,使其看上去宛如在黑夜中散步的黑猫,优雅而神秘。
“琴未挽!”
惊疑的呼声从曾用屏的嘴里发出,他甚少如此失态,但今天的一番剧变和眼前之人的出现,使他脆弱的心防几乎崩溃。曾用屏身为帝国五连席之一,对高层大大小小的人物当然了然于胸,但他实在想不出,这位钱宏兮的秘书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令他错愕的是,琴未挽一贯以冰霜之姿示人,如此娇媚的风姿,让他感到惊艳的同时,心中产生一股强烈的不安。
罗用届对这位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