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不辞劳苦,高义相救,刘某代表刘氏上下,敬两位一杯!”
夜晚,白帝云阙灯火通明。厅堂之上,众人围坐大桌,人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大难不死的喜悦。
狄采击杀鬼面,自然成了刘氏的大恩人,而莫嚎虽然姗姗来迟,但龙魂未曾失约,刘荀也要有所表示,便在苦劝之下留住了莫嚎,参加谢恩的夜宴。莫嚎本不愿留下,但故人之子在此,他也有一肚子话要问,便勉强答允。反正堂堂世家宴请,多他一人也不嫌多。
开席之后,自然需由刘荀这位刘氏宗主致辞,而他一开口便大赞狄采本领高明、难逢敌手,又感谢龙魂守信重诺、万里来援,而后是悼念今日为刘氏战死的巴蜀卫,最后才提及惨死的刘笄,说他平日多行不义,才落得如此下场,令刘氏子弟引以为鉴,可谁都听得出隐藏在谆谆教诲下痛失幼子的悲伤。
一席话讲下来,可谓面面俱到,情真意切。刘荀落座之后,定了定激荡的心神,又举杯敬向攀谈中的莫嚎与狄采,毕竟这两人是大宴的主题,又是贵宾,他自不能冷落了人家。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宗主还是感谢侯清吧,若不是他诚恳相求,我也未必肯来。”狄采对名利不放在心上,倒不如成全别人,何况侯清父子忠心事主,的确难得。但面对刘荀的热情,他也不好过于冷淡,便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功劳全是别人的,与我何干?要不是狄小鬼来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你小子的话实在令老夫惭愧啊。”听莫嚎如此说,刘荀急忙辩解。莫嚎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倒没有什么城府。刘荀却以为他是在怪自己不相信他龙魂,而去外面寻找援手,话里话外就全是对龙魂的敬仰,只是想若是能自己解决,便不愿惊动他们。
“我又没有怪你,你慌什么?”莫嚎瞪了滔滔不绝的刘荀一眼,普通的一句话到了他的嗓门里便如同大吼一般,吓得众人一惊,“吃你的饭吧,我自与狄小子说话。”刘荀这才确认莫嚎并无敌意,讪讪地闭上了嘴。
莫嚎转过头,饶有兴趣地问道:“这么说来,你用的力量叫做命术?刚才的解释有些难懂,你再说一遍给我听听。”
莫嚎爱武成痴,对神力、异能也有所涉猎,却从来没听说过命术这种概念,听狄采说自己就是用这种力量击败了鬼面,不禁产生了极大兴趣。
“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哪敢在您这位武学宗师面前献丑。”狄采苦笑着,见莫嚎仍是不满,便补充道:“命术与佛家顿悟之说很是相似,一朝顿悟,悉具自足。觉醒了就是觉醒了,不会失去;没有觉醒就是没有觉醒,无论怎么解释对方也不会明白。是一种非常玄奇的力量,好似灵光一闪,你抓住了便能鱼跃龙门,抓不住就可能一生都不会有所成就。”
莫嚎终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这与当初的自己参悟龙魂宝典,冲击十全时非常相似,功力高到了一定程度,就需要一定的灵感帮助自己突破,跃升至更高的境界。但这命术却无需像练武一般养气培元、打熬力气,一朝醒悟,便有了力量,的确是在内界闻所未闻的。他猛地想起石破一身诡异的能力,绝不是武功,也不似神力与异能,莫非也是命术?
暗暗决定将这一猜想告诉龙魂,让那小子动脑筋去吧,莫嚎收敛心思,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狄采,满是怀念地说道:“一转眼就是二十多年了,记得当时你小子就成天神神叨叨的,把你爹你娘愁得够呛,如今看到你有如此造诣,他们在天有灵,终于不用再为你操心了。”
提到自己的父母,深沉如海的狄采也不禁略略失神,他们是那么地疼爱着自己,又将这个世界的真相告诉了自己,他们有着可歌可泣的辉煌岁月,而自己的历程,才刚刚开始。想到此处,狄采心中又是感伤,又是激动。
看着英姿勃勃的狄采,莫嚎也觉得岁月催人,自己是真的老了。当初的战友们也是老的老,死的死,就连比自己小一辈的狄飞,都已经离世。当初他自废武功、退出龙魂,甘于过普通人的生活,和龙魂的联系也渐渐断绝了。自己有空还会去看看他,也就是在那时认识了他的妻子与小狄采,后来随着内界动荡、龙魂受创,自己忙得不可开交,狄飞也屡次迁居,终于失去了联系。看到他后继有人,莫嚎也是老怀安慰。他心中一动,便出言问道:“狄采,有没有兴趣加入龙魂?”
话音一落,场面顿时一静,刘荀表面无事,心中却是着急,狄采如此人才,若能收揽如刘氏,岂不是如虎添翼。而狄采也惊异地看了莫嚎一眼,笑道:“莫老,这不合规矩吧?龙魂以武功扬名,我这个年纪,早过了练武的时段。拉到外面,岂不是丢人现眼。”
“什么规矩不规矩,你不知道,现在的龙魂就是最不守规矩的。”莫嚎满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没有武功,你那命术就足以独当一面了。如今正值多事之秋,龙魂也正缺人手。凭你小子的本事,十全不敢说,入门后就得个龙子的地位不成问题。”
刘荀此时是真的绝望了,龙子手握大权,所到之处如天子亲临,在帝国中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这等待遇,是世家也给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