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的威胁,恐怕不是错觉,否则又为何有如此的凑巧,在三人同时心神失守时,让石守心得逞。但如此铺天盖地的杀气,自己闻所未闻,即使是黄帝大人亲至,也未必办得到,何况如此的高人,又为何要成全石守心。既然有如此本事,何不将他们两人救走。难道刚才那一瞬间,真的只是观骐的有意成全和自己、司马两人同时走神的一个巧合?他来不及细想,见徒弟与司马言语不和,就要冲突起来,只得收起了心思,出手阻止。
波澜不惊的收场后,三人先后离去。空荡荡的峰顶,回归了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俯视着如梦之世,白云苍狗。
天边的一线晨曦由灰暗变成淡黄,又由淡黄变成橘红,萦绕群山的云海,红紫交辉,瞬息万变,漫天彩霞与之融为一体,犹如巨幅油画从天而降。浮光耀金的海面上,日轮掀开了云幕,撩开了霞帐,披着五彩霓裳,冉冉升起在天际,须臾间,金光四射,群峰尽染。不远处的一处不足一人站立的峰尖上,云海犹如涨潮般涌起,犹如退潮般散去,冲刷出一道身影。
身穿华贵的束腰长裙、披着宽大的纯白羊毛斗篷的柳寒婵婷婷而立,套在晶莹小脚上的水晶鞋轻轻点在峰尖上,远望如云中女神,高不可及,近看如怀春少女,宜喜宜嗔。她秀美紧蹙,良久才缓缓叹道:“白妹妹,我将龙魂引来,本打算让他们将你接回去的,然后再救走石弟弟。弟弟他意志坚毅,精神力极为强大,若随我回到协会,调教一年半载,又是我魔法界一个不可多得的助力,没想到竟走到如此地步……”
她顾首四望,终究看不出什么,喃喃道:“刚才那一瞬到底是什么?从未听说世上谁有如此可怖的杀意……”她神色变化,最后嬉笑一声,“何必庸人自扰,还是继续在这华夏大地上瞧瞧有什么奇闻异事吧。”斗篷轻扬,身形全无,只余滚滚云海,飘飘渺渺。
天下无数的思念,就犹如天上的云朵,多不胜数,在浩瀚天空中聚散离合,那变幻不定、相互交错的心绪,是否只有在破灭之时,才能合而为一,成为永恒?
“不错,在这活生生的世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情侣会成为仇寇,挚友会成为死敌,真理会成为谬论,天地会化为沙粒!只有破灭,才得永恒。破灭吧,死去吧,消亡吧!当一切化为空无,残留下的就只有我,我便是永恒!”石破欢呼雀跃,为石守心的死亡,自己的诞生庆之祝之,舞之蹈之。虽然落在石守心落到无有空境中时一息尚存,但他的心早已死去,被石破取而代之是早晚之事,太上的出现,只是加快了这一进程,使石破真正破茧而出。
“想成全你的让你去死,不想的要救你,欣赏你的却袖手旁观。哈哈哈,有趣,有趣!世间还是如此有趣!”听完魏无病三人对话和柳寒婵自言自语的通天默然片刻后,也是发笑,但他霍然目光转厉,如电光般射向石破,喝问道:“你的心,你的坚持,就如此重要吗?比起你挚爱之人的生命,还要重要吗?”
石破觉得通天的目光竟比之诛仙四剑的锋芒更为锐利,但他夷然不惧,明知故问地说道:“你在问我?还是再问石守心?无所谓,答案都是相同的。是的,当然是自己最为重要。心意相通?生死与共?不要让我发笑了!人与人之间,是不可能相互理解的,即使偶尔想法一致,也只会招致不幸!如同宇宙中的天体,当运动的轨道交错之时,不是一方被撞毁,就是同归于尽、化作尘埃!这就是真相,这就是破灭,这才是永恒!”
凝视着如醉如狂的石破,通天久久失声,良久后方才一声叹息:“我终于明白为何‘无道杀劫’应在了你的身上。”
得空时,通天向石破讲述过“无道杀劫”之事,听到无有不杀的威力时,石破大喜,听到仅有四杀时,他复又消沉,嘴上还嘟囔着“才有四次,也太吝啬了吧”,让通天苦笑。
要知道,这已经是亘古以来的仅出现了一次的旷世机缘,这杀劫可是上至天道、下至蝼蚁,皆可杀灭的利器,无数人有一次便喜不自胜,你有四次竟还嫌不够?石破瘪着嘴不再说话,如今听通天又提及此事,不由颇有兴致地问道:“为何?”
“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你不忍杀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