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笑容更甚,随手抵挡、毫无火气。双方攻防自然精彩万分、惊险也是万分,只是圣人交战,又岂是一时半刻能决出胜负的。
罗刹浑浑噩噩地醒来,记得见老牛战死,她痛不欲生,横剑自刎,欲追随夫君而去,却身子一轻,被人拉到怀里,之后就是风驰电掣地飞奔。她本已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登时昏厥过去。如今醒来,见抱着自己奔驰的,竟是通臂,他脚下缩地成寸,放足迈进,后面的天兵已经渐渐追赶不上了。
见罗刹转醒,通臂冲她一笑,道:“我曾说过,拿日月,缩千山,将你救出来再逃脱,轻而易举。”
“为何救我?”
“这么多年了,你还看不出?我喜欢你啊!”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我都答应你。”
“请将我同老牛一起下葬。”
“别傻了,你会好好得活下去的!我们寻一处谁也找不到得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我会爱你一辈子……”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我……”
通臂猛地停步,难以置信地看向怀中的罗刹,她已经自断心脉而死了。通臂仰天大啸,纵身跃起。
天军们正在打扫战场,将同伴和唯一一个杀死的敌人的尸体火化。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强烈的气流将四周的士兵吹得东倒西歪。
扬起的灰尘中,通臂将罗刹轻轻放入坑中,挥起长臂,将老牛的尸身也扔了进去,双臂一笼,用泥土把坑慢慢覆盖。他双目失神,好像是在看着渐渐消失得罗刹娇颜,又仿佛回想着与她的一点一滴,他喃喃道:“本以为老牛死了,你就会回心转意,却终究是我痴心妄想……”
他完全不顾冲来的天军和闪亮的兵刃,灰败的脸上轻轻抹出一丝笑容。
“这一生,我不懂爱。但老牛,你莫得意,下一世,我一定争过你!”
猴子仍在西行,他知道后面有人追赶,所以尽力赶路,却不知道还有人阻拦,知道了,恐怕这路就赶不下去了。
黑熊精、黄风怪、白骨精、黄袍怪、金银角、妖国王、红孩儿、虎力、鹿力、羊力、灵感大王、独角兕、琵琶精、六耳猕猴、九头虫、黄眉妖、蟒蛇精、赛太岁、蜘蛛精、蜈蚣精、老鼠精、犀牛精、玉兔精……
天庭追了一路,甚至下令沿途诸国去追;妖精们拦了一路,即使拼尽身家性命,也要保得猴子一行不受打扰。
十万八千里路,对于有些人来说,是瞬息而至的距离,他们在路上,是因为可以达到目的地。对另外一些人来讲,用尽一生也走不完,他们走上这条不归路,又是为了什么呢?
九九八十一个妖,九九八十一个个劫难,他们没有去害人,劫难却依旧降临在他们的身上,因为他们心中总有放不下、得不到的,他们有贪念、有欲望,失去了这些,人仍能生存下去,但妖却不再是妖了。他们不愿做人,他们,只是妖。
所以,有了这一路厮杀,一路鲜血。
“疯了,都疯了!反了,全反了!”石破瞪大了眼睛,盯着湖面倒映的一切,大叫着:“天上的神仙们追杀?地上的妖怪们护送?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滑稽的事吗?”他愣了一阵,哈哈大笑。
“什么历史?什么神话?原来都是骗人的!不,是人们心甘情愿被欺骗的!否则,让那天上的神、地上的人,情何以堪?哈哈哈……不仅滑稽,而且讽刺。刺吧,刺吧,将这虚伪的世界刺得千疮百孔,让我瞧瞧,所谓真实,是多么得腐败不堪、令人作呕!”
通天对石破的疯癫形状恍若未见,长身而立,默默无语。
“你既然一直在看着,为何不伸手去救?”石破终于冷静下来,笑嘻嘻地问道。
“他们若想逃,都是可以脱身的。”通天神色淡然,用一种漠视地语气说着,“但他们一个也没有逃走,也没有呼救,只是理所当然地去阻挡,然后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求仁得仁,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你不是要为天下生灵截下一丝生机吗?怎么,放弃了?再也不敢与你的师尊作对了?”石破极尽挑衅地问着,像是等待着通天恼羞成怒的样子。
但他并未如愿,通天依然平静如水,道:“失去了本心,一切都如他人之意而活下去,又有什么意义……我曾发誓为生灵截下一丝生机,截下本性真心,如今看来,只是年少无知的妄言。生机与本心,两者不可兼得,如何取舍,全看个人作何选择,半点强求不得。他们作出了选择,猴子作出了选择,我也作出了选择。”
“圣人不死不灭,你似乎没得选择呢。”石破上下打量一番通天,嘲笑道。
微微的苦笑出现在通天的脸上,“的确,我几乎用不着去做选择。站得越高,路就越少,诚哉斯言。”
“狗屁的诚哉斯言!”心中的某处伤痕被狠狠地揭开,石破额头上青筋暴跳,“力量,是用来尽情挥洒的,我就是要站在最高峰,主宰世间浮沉,人挡杀人,神挡灭神,就算是天,也要让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