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快向三大王聚拢!”
剩余的妖兵,紧紧地围在大鹏身边。
大鹏沉默地挥舞着武器,他的身边血肉横飞,乱成一片,心中却安静得很。他甚至有心情去回想当年三兄弟结拜时的场景。
那一年,正值初春,纷飞的桃花红得耀眼。狮子立誓,愿为妖族复兴披肝沥胆、百死不悔,自己和大象为他的赤诚所感染,于是义结金兰,祭告天地,不愿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苍天无眼,妖族大业始终未成,却在最后如了同生共死的愿。不知今年的桃花,是不是和当年一样嫣红呢?
就像自己被百般兵刃撕碎的身体一样……
火焰山,猴子一行气冲冲地在赶路。
“真没想到,老牛竟是这样的人,以前真是瞎了眼,将他当成朋友!”
“我老沙从此再不认得他!”
老好人一般的小白,和闷葫芦似的老沙,竟然破天荒地出口大骂,而其余几人也脸色铁青,不加劝阻。
“人各有志,我们也不要强求。”猴子面色稍霁,说道。
“阿弥陀佛,小僧竟犯了嗔戒,罪过罪过。”和尚合掌忏悔,嘴上却依然咬牙切齿。
唯独老猪阴晴不定,良久才轻叹道:“我们还是失去了一位好朋友。”
一行人心情不佳,再不多说,只是闷头赶路。
芭蕉洞。
望见猴子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老牛呸了一声,道:“他们逆天而行,白白送死去,还想牵连我老牛,休想!我好心劝他们放弃,他们反骂我忘恩负义!哼,本想留他们在洞府中歇息一阵,既然撕破了脸皮,那就别怪我不讲情义了!”
老牛转向默然看着自己的罗刹,牛眼一瞪,道:“看什么看!我老牛就是这等人,在灵山过了五百年舒坦日子,谁还会为他们打生打死?你若看不惯,咱们现在就离婚,反正我早就受够了你这黄脸婆!要还是我的妻,立马回灵山去,我收拾一下行李随后就到。想要偷闲在这里度个假都不能安生,晦气!”言罢,转身向洞中走去。
罗刹噗嗤一乐,道:“你昨晚写的、今早发给西面各位妖王的帖子,我已经看过了。‘若还自认是妖怪,就拼死拦住天兵天将。若是不敢,以后就把头塞进裤裆里,以后别出来吓唬凡人,丢我妖族的脸面!’嘻嘻,真有你的风范哩。”
老牛脚步停顿,慢慢回过身,对上罗刹的双眼,见她目光中仍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一如既往的痴缠,挺起的胸膛垮了下来,沮丧道:“终究瞒不过你。”
罗刹上前握住老牛的手,笑道:“从你选择此时、来到此地,你的想法我便知晓了。”
“能不能快些离开,算我求你了!”
“我就在你的身旁,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从成婚到现在,我总是争不过你……”
老牛垂头丧气得模样,引得罗刹咯咯娇笑。
洞外,战鼓磊磊、脚步齐整,震得洞中的物事簌簌发抖,似在为天威而慑服。
“来了!”老牛向洞外望去。
“走吧,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战。”
两夫妻深深对望,似要将对方的容颜刻在眼中、脑海里。
猴子顿住脚步,狐疑地向后望去,目光却被猪肥大的身躯挡住,见他不让,道:“我好像听见后面有激斗声,且让我用火眼金睛看个明白。”
“有什么好看的,肯定又是天庭追来了,快走!快走!”猪急声催道。
“老牛还在那里,万一……”
“有什么万一?人家现在是太上的坐骑,老婆是圣人的丫头,天庭敢为难他?”
猴子想想,觉得有理,回身继续赶路。
猪在后面,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快走!快走!一路向西,绝不回头。若是回头,安忍再走……”
老牛是笑着死去的。
他和罗刹,与天军周旋整整一天,杀敌过万,更使对方寸步难进。天军有些乱了阵脚,但后方一辆金闪闪、明灿灿,挂满珠帘宝玉,可供八人乘坐的马车一到,立即稳了下来。老牛定睛看去,竟是玉帝御驾亲征,压住了后阵。大喜过望,飞身向马车打去,眼看即将建功,却被一条丝带缠住腰间,又横空飞来一个镯子将丝带击断,还不等反应过来,就被骤然出现的天将团团围住,几十种仙家兵刃重重击遍全身。当罗刹将他抢回来时,他已经气绝身亡,嘴上仍挂着将要得逞的微笑。
同时,天上也有一番激战。
“师妹,五百年前胜负未分,且在今日决出结果如何?”
本想救下老牛的女娲,收回断成两段的丝带,看到摩挲着手中金刚镯的太上时,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是绝难完成了。
“太上,留些情面予我。即使救走他们,于你,于天道,又有何损失?”
“那猴子是不可能成功的。既如此,不如成全他们,至少无需面对失败的未来。”
话不投机,女娲玉脸冷肃,周身霞光绕体、星辰流转,猛地攻向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