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更值得讽刺的是,里德尔的每一次作战都像是宿命一样能够感受到梅菲斯特的存在。亦或者说梅菲斯特从没有遮掩着自己的身形,每一次都是坐在高台上,微笑着看着自己被称为父亲的那个男人在恶魔群中冲杀,奋力向自己方向扑过来,满身鲜血杀意盖天的样子。就像是在看最美丽的宝物一样,绝美的脸上泛着潮红色,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父亲。
然后等待着他在恶魔的浪潮中淹没,再撤走自己的军队,让他一个人带着耻辱与痛苦活了下来。而且还似乎为了特意强化他的苦难,每一次的作战只留下他一个人。每一次的战斗都是以绝对的恶魔军兵力优势将他团团围困。让他只能绝望的挥舞着手中的利刃,发出咆哮。
而在如今他四十岁生日的时候,梅菲斯特再一次的围了过来,为他庆生。
这回为梅菲斯特和里德尔一起起舞的,是一整个城邦。
“父亲大人,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给您的礼物!一个城市的沉沦和哀嚎!您看,整个城市都在火焰中燃烧着呢。您喜欢吗?我觉得这是一个无比美妙的礼物,您觉得呢?”
一身白色连衣裙,如同少女一样娇小可爱的梅菲斯特坐在黑曜石的王座上,头上带着闪烁着邪恶灵光的王冠,手腕挂着黑水晶的挂坠,背后张开如同蝙蝠一样的羽翼,对着站在山峰的最顶端,手持双剑的里德尔微笑着呼唤道。就像是一个孝顺的女儿对父亲发出的呼唤。
“我确确实实看到了,梅菲斯特。我的女儿,你的礼物我已经看到了!”
指甲嵌入了肉中流淌出了一丝鲜血,里德尔瞪着眼睛,在心中不断的盘算着究竟有多少恶魔逐渐走入这个城镇中。在心中不断估算着还有多长时间才能迎来反击。
圣光教派的人并不都是蠢货。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梅菲斯特对于里德尔的执着性,所以就在这里做出了一个针对性的战法。但是他也依然要通过自己判断,来让利益最大化。这一切都要通过他自己的主观意识进行判断和抉择。要发挥出最大的利益。
强迫着自己不去倾听那些人的哭喊声,里德尔闭上了眼睛,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铳剑。
“但是梅菲斯特,这么多年的离家出走,你也该给我回家了吧!”
天空的彼端闪过一丝金黄色的光芒。
就像是针尖刺破了帷幕一样,从那一缕光芒之下,笼罩在城邦上方的乌云被无形的金黄色利刃一切两半。无数白金色的流星从天而落,就仿佛恶魔们的地狱火一样,裹狭着圣火的鸡蛋壳一个接一个的砸在了地面上,呼啸的圣光之海眨眼间就将整个城市净化。
恶魔们第一次被这种攻击所打击,这些高大的怪物们只能凄惨的咆哮着,顶着天空的圣光,脚踏着圣火地毯,和蛋壳中走出来的圣教军战士作战。在大街小巷中形成一个个犬牙交错的战场。圣教军们挥舞着链锤和盾剑,高呼着圣名,庞大的圣光之柱直穿云霄,将周围红黑色的地狱空气逐渐净化,变成了无数落下白色光羽的圣域。
而里德尔从山峰上一跃而下,没有带着任何随从,仅仅凭借着两把铳剑砍瓜切菜一样将他路途上的恶魔一路剁翻,冷冷的盯着那个站在黑曜石王座上一脸笑容的女孩。
已经不再年轻的里德尔在光雨中披荆斩棘,不断前行,最后站在了少女的面前。
“爸爸,玩的如何?梅菲斯特是个好孩子吧?”
梅菲斯特微笑着,一如她最开始的那样子。
恶魔的世界观和普通人类是截然相反的。普通人类会感受到痛苦,对于恶魔来说就是欢乐。对于普通人而言的恶心,对于恶魔来说就是乐趣。恶魔热衷于死亡,热衷于毁灭,热衷于做一切离经叛道的事情。而在这之中,也自然包括着不伦的爱情。
看着少女仰慕中夹杂着复杂爱欲的眼神,里德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一只手松开了铳剑,在梅菲斯特的惊呼声中紧紧的抱住了这个纠缠了他一辈子的女性。低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从恶魔的角度,你真是太棒了。”
手起剑落,一颗美丽的头颅在光芒中逐渐变成飞灰。
杀光恶魔。不论用什么办法,杀光恶魔。就算是要死所有人。